林清羽最后的记忆,是紫电如龙般撕裂苍穹。
二十岁生辰那日,昆仑之巅的断卦台被紫气笼罩。作为玄学界百年一遇的奇才,她正进行着人生最重要的一次“天地卦”推演,却不料引动了千年未遇的紫雷劫。三道紫雷如锁链般缠上她的手腕,剧痛中,她只来得及握紧胸前那枚随她长大的龙纹玉佩,意识便坠入了无边黑暗。
“唔……”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发痒,林清羽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青瓦道观,而是惨白的天花板和晃眼的白炽灯。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奇怪布料,手腕上还连着透明的管子,里面的液体正一滴滴往下落。
“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夹板,“小姑娘,你晕倒在街角,幸好被路人送到医院。检查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低血糖。记得以后按时吃饭。”
林清羽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心头一紧。那些闪着光的金属仪器、墙上挂着的彩色图画、窗外呼啸而过的铁盒子……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下意识摸向胸前,玉佩还在,冰凉的触感让她稍感安心,但玉佩边缘似乎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里是……何处?”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市第一医院啊。”医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本地人?看你穿着古装剧里的衣服,是在附近拍戏迷路了?”
古装剧?林清羽低头看向自己的道袍,确实与周围人的衣着格格不入。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个卦诀,却发现周围的气场混乱驳杂,天地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
“现在是……哪一年?”
“2023年啊。”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你这孩子,不会撞坏脑子了吧?”
2023年。林清羽瞳孔骤缩。她记得自己生辰推演时,分明是民国二十六年。紫雷劫竟将她劈到了近百年后?
出院时,林清羽凭着道袍口袋里仅有的几枚铜钱,换了身简单的现代衣服。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高楼大厦如林而立,车鸣声震耳欲聋,只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的孤魂。
玄学界的典籍记载过时空裂隙,但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穿越。她的断卦能力还在,可失去了灵气支撑,推演时总觉得滞涩不畅。更让她不安的是,那枚龙纹玉佩自穿越后,时常在午夜发烫,玉佩上的龙纹似乎比以前更加清晰。
为了生存,也为了查明穿越的真相,林清羽开始在街头摆摊算卦。现代人大多只当她是江湖骗子,偶尔有好奇者坐下,也只是问些姻缘财运。直到一周后,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停在了她的卦摊前。
“小姑娘,这里不能摆摊,赶紧收了吧。”男人声音温和,没有驱赶的意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禁停标志。
林清羽抬头,目光落在男人胸前的警号上——“0715”。她指尖微动,凭着对方身上的气场便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坎上离下,是水火既济之象,但九三爻动,化为未济,暗藏凶险。
“警官先生,”她忽然开口,“你近日恐有血光之灾,且与‘火’有关。若信我,三日之内勿近火源。”
年轻警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小姑娘,封建迷信可不好。我叫陈风,是刑侦队的。最近队里忙,哪有空想这些。”他没当回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清羽叫住他,“你在查一桩连环杀人案,对吗?死者都是年轻女性,死状诡异,现场没有任何线索。”
陈风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这起案子是市局的高度机密,除了办案人员,绝不可能外泄。
林清羽指尖划过卦盘,铜钱在掌心转出复杂的轨迹:“我刚才为你起卦,卦象中藏着三团死气,皆属阴火之相。死者怨气极重,死前应受过烈火焚心之痛,却并非死于火灾。”
陈风脸色骤变。三起凶案的死者确实都是年轻女性,尸检报告显示她们内脏有灼烧痕迹,体表却毫无损伤,这正是案子最诡异的地方。他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忽然想起局长前两天提过的“特殊人才招募计划”。
“跟我走一趟。”陈风掏出警官证,“如果你真能帮上忙,市局或许能给你一个身份。”
林清羽看着陈风身上逐渐浮现的赤色煞气,轻轻点头。她有种预感,这桩案子或许与她的穿越,与那枚发烫的玉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警车停在市局门口时,林清羽抬头望了眼这栋玻璃幕墙的建筑,阳光反射在上面,晃得人眼晕。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玉佩传来微弱的震颤,像是在预警。
“别紧张,李队看着严肃,人其实挺好的。”陈风看出她的局促,低声安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围坐在长桌旁,见到陈风带进来一个年轻女孩,都停下了交谈。为首的中年男人敲了敲烟灰缸,眉头拧成个川字:“小陈,这就是你说的……能帮忙破案的人?”
“李队,她叫林清羽,刚才在街头说中了案子的细节。”陈风拉过一把椅子让林清羽坐下,“清羽,这是我们刑侦队队长李建国。”
林清羽颔首致意,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重或轻的煞气,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警员眉心缠绕着灰气,像是有破财之灾;另一个短发女警的手腕处缠着淡淡的红丝,感情线怕是不顺。这些细微的气场变化,在玄学界都是入门级的观察术,可放在这群现代刑警身上,却显得格格不入。
“小姑娘,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案情的,”李建国的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这案子是市局督办的大案,要是敢胡说八道,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林清羽没接话,只是看向墙上的白板。上面贴着三张照片,死者的面容被打了马赛克,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异常苍白,嘴角却诡异地上扬,像是在笑。她指尖在桌上虚点,暗自起卦,铜钱的虚影在掌心流转,最终停在离卦的位置。
“三位死者的生辰,能给我看看吗?”她忽然开口。
李建国与旁边的警员对视一眼,示意他拿来卷宗。林清羽翻到死者信息页,当看到三人的生辰八字时,瞳孔微微收缩:“果然如此。”
“什么如此?”陈风凑过来。
“这三人都是丙火命,且生辰都在子时。”林清羽指着卷宗,“丙火为阳火,子时为阴时,阴阳相冲,最易被阴邪之气侵扰。凶手不是随机选择目标,他在按命格杀人。”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那个戴眼镜的警员忍不住嗤笑:“丙火命?林小姐,现在是21世纪,办案讲的是DNA和监控,不是封建迷信。”
“王浩!”李建国低喝一声,又看向林清羽,“你接着说。”
林清羽没理会王浩的嘲讽,继续说道:“第一位死者张悦,花店老板,死于七月十二。那天是申日,申属金,火克金,金气弱则火气盛,凶手选在这天生事,是为了借火气增强术法。”她翻到现场照片,指着角落里模糊的白色花瓣,“这昙花不是偶然出现的,昙花夜间开放,寅时凋零,对应着‘阴火初燃’之相,是凶手留下的标记。”
李建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处细节确实没引起警方注意,法医只当是附近飘来的杂物。
“第二位死者刘佳,瑜伽教练,死于七月十九亥时。”林清羽的指尖划过日历,“亥属水,水克火,本该是火气衰弱之时,但她死在浴室,水汽氤氲反而形成水火既济之象,凶手是在借水汽炼火,让阴火更加凝练。”她抬眼看向陈风,“你说她前男友是陶艺师?陶艺需水火相济,他的工作室怕是藏着玄机。”
陈风猛地想起那个堆满陶罐的工作室,墙角确实有个奇怪的炉子,当时只当是烧陶用的,现在想来,那炉子的造型很像某种祭祀用品。
“第三位死者孟瑶,学生,死于七月二十六戌时。”林清羽的声音沉了些,“戌为火库,火入仓库则凶煞暗藏。她死在树林,树木属木,木生火,凶手是在借木气养火,三火齐聚,下一步恐怕要……”
“要什么?”李建国追问。
林清羽指尖的铜钱虚影突然碎裂,她脸色微白:“卦象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但我能感觉到,凶手在准备一场更大的祭祀,祭品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阴火淬炼,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一天。”
“祭祀?”王浩推了推眼镜,“林小姐,你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是不是编故事,查一下就知道了。”林清羽看向李建国,“刘佳前男友的工作室,方位是不是在城市的正南方?”
陈风立刻打开地图,手指点在城南的位置:“没错!他的工作室就在城南陶艺街,正好是正南方!”
李建国猛地站起身,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小陈,带两个人去查陶艺工作室,重点查那个炉子和昙花。王浩,把三位死者的社交圈再筛一遍,看看有没有交集。”他看向林清羽,眼神复杂,“林小姐,要是你的线索有用,市局可以给你安排临时身份,食宿全包。”
林清羽点头,她更在意的是玉佩的反应。刚才提到祭祀时,玉佩突然发烫,龙纹的眼睛处闪过一丝红光,像是在呼应某个遥远的信号。
走出会议室时,陈风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刚才谢谢你,王浩就是那样,嘴毒心不坏。”
林清羽接过水,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玉佩的温度渐渐退去:“他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玄术确实像迷信。”
“但你说的细节太准了。”陈风挠了挠头,“说实话,我现在有点信了。对了,你说我有血光之灾……”
“还没消。”林清羽看了眼他手腕,那里的赤色煞气比刚才更浓,“而且离火之气越来越重,今晚最好别出任务。”
陈风笑了笑:“哪能啊,队里人手不够。不过我会注意的。”
当晚子时,林清羽住在警局安排的招待所里,辗转难眠。玉佩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格外厉害,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到西南方向的夜空泛着一层诡异的红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陈风的号码。接通后,传来的却是王浩惊慌的声音:“林小姐,不好了!陈哥出事了!他在陶艺工作室被炉子炸伤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林清羽心头一沉,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她冲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时,指尖的卦象已经乱成一团,坎上离下的水火既济卦彻底崩塌,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离火之象。
医院的急诊室外,红灯刺眼。王浩蹲在墙角,脸上还沾着黑灰:“我们查到炉子下面有个暗格,里面藏着昙花干和一些符咒。陈哥刚要拿出来,炉子突然就炸了,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林清羽没听他说完,径直走向急诊室。门口的护士想拦,却被她眼中的寒意震慑,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病房里,陈风躺在病床上,手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看到林清羽进来,他扯了扯嘴角:“看来……你说的是对的。”
林清羽走到床边,指尖悬在他的伤口上方,玉佩散发出淡淡的绿光。绿光笼罩处,陈风的痛苦呻吟渐渐轻了,纱布下渗出的血渍也慢了下来。
“这是……”陈风惊讶地看着绿光。
“一点小术法,能帮你减轻痛苦。”林清羽收回手,玉佩的绿光黯淡下去,“凶手在炉子里布了‘火煞阵’,一碰就会引爆,他早就料到警方会去查。”
陈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的意思是,凶手在给我们下套?”
“不止是套。”林清羽看向窗外的红光,“他在逼我们露出破绽。三火已齐,接下来就是引火归位,恐怕明天凌晨,就会有第四起案子。”
她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这现代都市的钢筋水泥之下,藏着比昆仑深山更凶险的阴邪。而那枚发烫的玉佩,像是在指引着她,一步步走向真相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