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

时间如流水般匆匆而过，转眼间，距离数学竞赛只剩下一周。

这一个月里，顾清时和宋初言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许多。他们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在图书馆讨论题目，有时候张昊和林逸也在，但更多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顾清时发现，宋初言解题时的思维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跳跃性，常常能想到他从未考虑过的角度。而宋初言也在顾清时的引导下，逐渐学会用更系统的方式整理自己的思路。

除了学习，顾清时也兑现了他的承诺——周末去看望宋洛初。

那天天文台的夜空格外清澈，宋洛初裹着宋初言的外套，被宋初言扶着站在望远镜前，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她指着天空中的某个光点，兴奋地喊道：“哥哥！清时哥！那是木星吗？”

顾清时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声音温柔：“对，旁边那几颗小亮点是它的卫星。”

宋初言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夜风微凉，他拢了拢衣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顾清时和妹妹的身影。

回去的路上，宋洛初因为玩得太累，趴在宋初言背上睡着了。顾清时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洛初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她画的“星空图”——虽然歪歪扭扭，但顾清时还是认真地收好了。

“她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宋初言轻声说。

顾清时侧头看他，月光下的宋初言眉眼柔和，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感。他忍不住开口：“以后可以经常带她出来。”

宋初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而，随着竞赛日期的临近，压力也随之而来。

这天放学后，数学组的几个人留在教室做最后的冲刺训练。张昊和林逸因为一道难题争论不休，顾清时低头演算着自己的方法，而宋初言则安静地坐在窗边，笔尖在纸上迅速滑动。

“不行，这个思路根本走不通！”林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昊叹了口气，转向顾清时：“顾神，你怎么看？”

顾清时抬起头，刚想回答，余光却瞥见宋初言微微蹙眉，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他顿了顿，放下笔：“先休息十分钟吧。”

林逸一愣：“啊？可是时间不多了……”

“效率比时间更重要。”顾清时站起身，走到宋初言旁边，递过去一颗薄荷糖，“头疼？”

宋初言怔了怔，接过糖，指尖不经意地碰到顾清时的手心，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有点。”

顾清时没说什么，只是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过他的草稿纸扫了一眼：“这个步骤可以简化。”

宋初言凑近看了看，两人的肩膀几乎相碰。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张昊和林逸对视一眼，默默低头继续做题，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晚上九点，训练结束。

顾清时收拾好书包，发现宋初言还坐在位置上，盯着题目出神。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面：“该走了。”

宋初言这才回神，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抱歉，我刚刚在想……”

“别想了。”顾清时打断他，“你最近睡得太少。”

宋初言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竞赛快到了。”

顾清时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忽然伸手，轻轻拽住宋初言的手腕：“走，我送你回去。”

宋初言一愣：“……啊？”

“别废话。”顾清时的语气不容拒绝。

夜风微凉，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宋初言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顾清时。”

“嗯？”

“谢谢你。”

顾清时侧头看他，发现宋初言正望着远处的夜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什么？”

“所有。”宋初言轻声说，“洛初的事，竞赛的事……还有，愿意和我做朋友。”

顾清时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别过脸，声音低低的：“……傻子。”

宋初言低下头，没再说话。

夜色深沉，星光闪烁。距离竞赛还有一周，但此刻，顾清时忽然觉得，结果似乎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