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在夜色中缓缓旋转，如同巨兽睁开独眼，巨型光学望远镜指向银河。观测台外墙的金属涂层泛着冷光，与远处城市灯火形成冷暖对比，山巅的薄雾裹挟着设备运转的低鸣。

一道黑影从天文台口闪过，宋初言见天文台门没关，悄悄溜了进去。宋初言是第一次来天文台，如果不是为了妹妹，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这会应该没有人…”

看着美丽的夜色，他又想起五年前那个梅雨季，那个人拎着黑色行李箱消失在楼道拐角时，十二岁的他正把妹妹冰凉的小脚捂在怀里。疾病让八岁的妹妹闻不得肉香，那天餐桌上红烧排骨的热气还没散尽，诊断书就永远改变了这个家的轨迹。

“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一个一个都是吞金兽。”他的父亲是这么说的，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并带走了所有积蓄。

母亲把药瓶排成矩阵的声响成了家里最后的秩序。床头柜上，乳白色的胶囊与褪色的全家福并排放着，妹妹发作时撕碎的作业本纸屑像雪花般积在床底。某个凌晨，宋初言发现母亲在阳台数星星——她踮脚够着晾衣杆的姿势，像极了童年时带他们认北斗七星的姿态。三天后，派出所民警送来那件沾着夜露的毛呢外套，袖口还缠着半截医用胶布，从此以后，家里只剩他和妹妹宋洛初两个人。

宋初言想到这里，眼角处悄悄湿润，晶莹的水珠打在冰冷的台阶上。

昨天夜里宋洛初的瞳孔开始泛灰，像蒙了层星云状的雾。她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体陷在电动护理床里，却总在剧痛间隙用手机翻看哈勃望远镜的深空照片。"哥，M42星云的红光像不像我输液时的血？"宋洛初嘶哑的声音混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听说濒死的人会变成星尘，哥你觉得，不久之后我会变成是哪一颗星星呢。"

“瞎说什么呢...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宋初言的声音却逐渐弱了下去。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妹妹能支撑多久，他默默的攥着妹妹的手，闭上了眼睛。

“哥哥，我想看流星雨…你能帮我拍下来吗…”宋洛初小声念着，眼睛始终盯着天花板，“我没有其他生日愿望了。”

宋初言睁开眼，眼前的景色被泪水糊住了，带一圈圈光晕。妹妹还能陪他多久呢，他不知道，但是日子不多了。

天文台的金属台阶比想象中更冷。

宋初言往天文台高处走去，一个巨大的望远镜矗立在天文台中央。环形观测室内布满闪烁的能同步显示心电图与星云光谱的量子纠缠监测仪和光谱分析仪，中央望远镜基座延伸出蛛网般的管线，如同向银河张开的神经突触。

但他好像不会用，宋初言准备查一下怎么用天文望远镜观察星空。

“哎，我手机呢。”

“是这个吗？”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