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白艳独自走在返回宿舍的林荫小道上。初秋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卷起她米白色风衣的下摆，露出纤细的脚踝。她怀里抱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脑海中仍回荡着江野说的每一句话。
《九转还魂丹》，爷爷从未提起过这张药方还留存于世，更没说过它与江家的渊源。是爷爷刻意隐瞒，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不久前确认了阿尔兹海默症，爷爷状态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再向他问这些东西，恐怕只会前功尽弃。
一阵凉风袭来，白艳突然咳嗽起来，她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含在舌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暂时压下了喉咙深处的痒意。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身后十米开外，一片枯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传入耳中。太轻了，轻得几乎像是幻觉——但她从小被训练出的敏锐感知不会骗人。
有人跟踪。
白艳没有回头，保持着原有的步速，右手却悄然滑入风衣口袋，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针囊。她微微侧头，借着调整围巾的动作，余光扫向身后——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迅速闪入树影之中。不够清晰，但足以确认不是幻觉。
灰鸦？还是其他人？
白艳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脚步没有丝毫慌乱。前方不远处就是女生宿舍的灯火，那里有值班老师和监控摄像头，相对安全。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消失了。
白艳的指尖已经捏住了一枚银针，她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警觉——猎手放弃追踪，要么是失去了兴趣，要么是...
找到了更好的伏击位置。
就在她距离宿舍大门还有二十米时，右侧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沙沙声。白艳猛地停住脚步，身体本能地向左倾斜——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灌木丛中窜出，寒光一闪！
白艳几乎是凭着直觉侧身，一枚细小的飞镖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几缕发丝，她迅速后退两步，背靠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右手已经从口袋中抽出，三枚银针在指间闪烁着冷光。
"谁？"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遭遇了袭击。
黑影没有回答，而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借着路灯的光，白艳看清了对方——不是江野描述的"灰鸦"，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一身黑衣，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他手中把玩着另一枚飞镖，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白家的小神医，"男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声带受过伤，"把药方交出来，你可以安全回宿舍。"
白艳的瞳孔微微收缩，对方知道她的身份，而且直指药方——果然是冲着《九转还魂丹》来的。
"什么药方？"她故意问道，同时悄悄调整呼吸，让手中的银针处于最佳发射角度。
男人冷笑一声："别装傻，江家那小子给你的那张纸。交出来，否则..."他手腕一抖，飞镖"嗖"地钉入白艳耳侧的树干，距离她的太阳穴只有寸许，"下一枚就不会射偏了。"
白艳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她平静地看着对方："你是'灰鸦'的人？"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看来你知道的比预想的多。这更留你不得了。"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泛着诡异的蓝光——淬了毒。
白艳的呼吸微微加快，对方动了杀心，而且武器带毒，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危险。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宿舍还有十几米远，但呼救可能会激怒对方；最近的监控摄像头在二十米外的路灯杆上，角度不一定能拍清这里...
没有退路，只能一战。
"最后机会，"男人逼近一步，短刀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药方，或者是命。"
白艳突然笑了。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如同冰原上突然盛开的雪莲，美丽而危险。
"我的命，"她轻声说，"可不好取。"
话音未落，她的右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扬起——
三枚银针破空而出，在灯光下划出三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线！
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病弱的少女会有如此身手，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开两枚，第三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他持刀的右手腕穴道。
"啊！"男人痛呼一声，短刀当啷落地。但他反应极快，左手迅速从靴筒中抽出另一把匕首，朝白艳扑来！
白艳早有准备，身体轻盈地向旁边一闪，同时从针囊中又抽出五枚银针。但就在她准备再次出手时，喉咙深处那股熟悉的痒意突然升起——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动作一滞，眼前一阵发黑。男人抓住机会，匕首直刺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冲过来，狠狠撞开了袭击者！
"砰！"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翻滚了几圈才分开。白艳勉强压下咳嗽，定睛一看——是江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此刻正与袭击者缠斗在一起。
江野的身手远比白艳想象的强悍。他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带着军队格斗术的狠辣风格，几个回合就将袭击者逼得节节败退。但对方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抓住一个空隙，突然扬手洒出一把粉末！
江野迅速闭眼后撤，但还是慢了一步，被粉末迷了眼睛。袭击者趁机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短刀，再次朝白艳扑去！
白艳已经缓过气来，眼见刀光逼近，她冷静地后撤半步，右手银针蓄势待发——
"砰！"
一声闷响，袭击者突然僵在原地，然后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下了。他身后，江野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棒，眼中还带着被粉末刺激出的泪水，但嘴角却挂着冷笑。
"下三滥的手段。"他踢了踢昏迷的袭击者，确认对方真的失去意识后，才转向白艳，"你没事吧？"
白艳摇摇头，收起银针："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过，有人在盯着你。"江野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我一直在图书馆附近守着，看到你离开后有人尾随，就跟了上来。"
白艳注意到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立刻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小瓷瓶："别揉眼睛，这是刺激性粉末，越揉越严重。用这个。"
江野接过瓷瓶，里面是一种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薄荷香。他小心地涂抹在眼周，灼烧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白家秘方？"他半开玩笑地问。
"普通的清热解毒膏，药店里都能买到。"白艳蹲下身，检查昏迷的袭击者，"不是'灰鸦'。"
江野也蹲下来，翻找袭击者的口袋："专业的，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从对方内袋摸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不过这个有点意思——军用级加密对讲机，不是普通杀手能搞到的。"
白艳轻轻掀开袭击者的衣领，露出后颈处一个奇怪的纹身——黑色的乌鸦，眼睛却是血红色的。
"黑鸦，"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东南亚有名的雇佣兵组织，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江野挑眉："你认识？"
"爷爷以前对付过他们。"白艳简短地回答，没有多作解释，"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盯上我，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亮。江野迅速站起身："我们得走了，不能被发现和这事有关。保安会处理他。"
白艳犹豫了一下："他见过我的脸..."
"放心，"江野拉着她快速离开现场，"黑鸦有规矩，任务失败的人会被组织清理，他没有机会透露任何信息。"
两人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宿舍楼的侧面。确认周围安全后，白艳才长舒一口气，突然又咳嗽起来，这次比之前更剧烈，整个人都弯下了腰。
江野立刻扶住她："你的药呢？"
白艳颤抖着指了指风衣口袋。江野迅速摸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到她嘴边。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苍白的嘴唇，触感冰凉柔软，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药效很快发挥作用，白艳的呼吸渐渐平稳。她直起身，发现江野的手还扶着自己的肩膀，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谢。"她轻声说，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江野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每天都这样？"
"习惯了。"白艳整理了一下围巾，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早产的后遗症，治不好的。"
江野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九转还魂丹》据说能起死回生，治疗先天不足应该更不在话下。"
白艳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江野的声音很轻，"但你爷爷当年将部分药方交给我曾祖父保管，或许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救你。"
这个可能性像一道闪电击中了白艳。她从未想过，爷爷多年来对《九转还魂丹》的执着，可能与她有关...
宿舍楼的门突然打开，几个女生的谈笑声由远及近。江野迅速退入阴影中："明天中午，二楼食堂见。"
白艳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她摸了摸怀里的档案袋，又想起今晚的袭击，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黑鸦组的出现，意味着盯上《九转还魂丹》的不只是药材贩子，还有更危险的势力。而江野...他到底知道多少？又隐瞒了多少？
回到宿舍，白艳锁好门，将档案袋小心地藏入行李箱的暗格中，她站在窗前，望着月色下的校园，手中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枚银针。
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如同她此刻眼中的决心——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她都要揭开《九转还魂丹》的全部秘密。
不仅为了白家的传承。
也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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