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偷袭来得猝不及防,他终究没能挡下。
掌风结结实实地落在不弃身上,瞬间打乱了她的步伐。她踉跄着后退,尚未稳住身形,周围的刀光已如密网般罩来。]
“不弃……不弃!”
赵淮秋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他这一动,胸腔里本就没消的钝痛被狠狠扯了一把,像有把钝刀在骨缝里碾。
“公子!”
“不弃呢!”
“不弃姑娘叫我们先走…”见赵淮秋脸色逐渐变青,温栀连忙将丹药塞入他的口中。
他的手用力到微微颤抖,掌心一痛,他低头看去,半块玉佩的边缘划破了手掌,殷红的血珠正顺着玉纹缓缓渗出。
“公子!”温栀见血忙要掏帕子替他包扎,手刚伸过去,却被他躲了过去。
他的目光仍落在那半块玉佩上,喉间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过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来“我真是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堂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堂哥!如果你,你没被封住功力,这一切就没有这么艰难!而且女侠那么厉害!她一定会回来的!”
“公子!不弃姑娘说过一定会和我们汇合,我们也要相信不弃姑娘啊!”温栀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来。
“这是不弃姑娘悄悄塞给我的,公子你看!”
他迫不及待接过纸条,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命硬,死不了。继续你们的路,我会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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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人祸伪装成天灾已不止一处,皇帝德不配位,上天降下神罚的闲言碎语也已传开。各处势力蠢蠢欲动,赵淮秋尽全力秘密联合忠心部下与结交兄友,想办法应对这次阴谋。
他们路遇赵淮秋幼时好友,护国将军之子杨轩,四人一同踏上征程。
一旦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换路。杨轩格外好奇地是,赵淮秋总是握着半块成色不算太好的玉佩回忆着什么。
杨轩怼了怼芷萱“怎么回事儿?赵淮秋有心上人了?”
芷萱咳嗽几声“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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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他们正抄近路穿一条窄巷离去。碰巧遇见一宗杀人案。那眼熟的老者正护着怀中包裹被人追杀。
赵淮秋定睛一看,确认此人是粮草的负责人。近来京郊几处粮仓接连失火的案子,他正怀疑有官员借天灾瞒报贪墨,恐怕他怀中所护是关键。
几人冲上前去解围,可是追杀老者的竟不止一波人。
这一波的人很明显身手诡秘,刀剑相击,一时眼花缭乱,在几把刀同时落下时,杨轩举刀护在芷萱和温栀身前,赵淮秋拽过那老者往旁边躲,却见左侧又有两人绕后,刀锋直逼老者咽喉。
而杨轩的刀已被击断。
危急关头之下,赵淮秋猛地咬牙将体内隐隐翻腾的内力强行运转起来。他反手抽出折扇,扇骨与迎面劈来的刀刃相撞,竟硬生生将那长刀震成两半!紧接着他手腕一翻,一道掌风拍出成功将那围上来的几人震得连连后退。
赵淮秋手腕急转,折扇唰得展开,在他掌心旋出个漂亮的弧,扇骨间忽然弹出几抹寒芒。
衣袂在乱战中翻飞如蝶,他足尖点地,身形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扇骨与刀剑相撞,发出阵阵沉闷的重响,每一下都带起一片震荡。他忽然一个侧翻,右腿蓄力,重重踹在一人胸口,那人惨叫着吐血飞出去,正撞在身后同伴身上,几人一同摔在地上。
折扇在他手中愈发迅疾,轻松挑开敌人的武器趁隙抹过脖颈,不过片刻,已有数人倒地。
此刻杨轩已捡起地上一柄完好的长刀再度冲进场中,与赵淮秋一左一右,配合得默契十足。
片刻后,最后一个敌人也被击退。赵淮秋收了折扇,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对众人低喝
“走!”
几人不敢耽搁,杨轩扶着芷萱,温栀连忙上前,与赵淮秋一同拖着受伤的老者,快步往巷外隐蔽处退去。
刚摆脱追兵,众人正歇在山神庙暂作喘息,赵淮秋却突然踉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色白得像张纸。
“公子!”温栀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摸出丹药,吃下丹药后,赵淮秋的状态仍不见好。
杨轩把住他的脉,乱得出奇“这怎么回事!?”
庙外忽然掠过一抹黑影,快得像一阵轻风。杨轩反手就去拔腰间长刀,谁知手腕刚一使力,便被人轻轻一推,正好卸了他的劲,长刀“哐当”一声又被他推回鞘中。
他怔愣一秒,身边的芷萱却忽然兴奋地低喊一声“女侠!”
紧接着,一直紧绷的温栀也松了口气“不弃姑娘。”
杨轩这才看清,那黑影竟是个女子,他们竟还认识
不弃已径直走到赵淮秋面前。她指尖翻飞,在赵淮秋周身大穴之上接连点下,随后她捞起他的手臂顺势将他背了起来。
已来不及过多扭捏
“跟我走!”不弃转身就往庙外走,步伐稳而迅速。
杨轩几人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被她背在背上,赵淮秋甚至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身体的灼痛未减轻分毫,可心底却漾开一阵雀跃。
“你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救我…救我们。”
不弃闻言,下意识偏头看他,却又很快转了回去。她的眼眸里一点暖意闪现“来晚了。你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