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丞一宿没睡着,一心都是想孙思诺的事。不出所料,今早儿,桌上也没有饼。杨万丞在桌案旁转了两圈,内心纠结不已,自己到底是去找他还是不去,去吧,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不去吧,自己的良心又过意不去。经过大脑的挣扎和肚子的呐喊,杨万丞的良心终究战胜了面子,随即他穿好衣物便出门了。
刚一出门便撞到了一个抱着文书迎面走过来的人,文书顿时漫天飞舞,最终缓缓掉落在地上,那个人也不出意料被撞到了在地上,杨万丞连忙将它扶起来道:“啊,抱歉抱歉。”那个人拍了拍身上的灰道:“不碍事,杨司直。”说罢便蹲下来捡文书,杨万丞也蹲下来帮忙捡。不多时,地上的文书又全部重新回到家那人的手上。
“唉?这么多文书是谁需要的?”杨万丞问。“送给你的啊。”那个人回答。杨万丞有些许震惊:“啥?送给我的?”“对啊,通判让的,说是这些对你有帮助。”那个人回答,杨万丞没有再问下去,连忙将门大打开,方便他进去。
那个人将文书放在地上道:“杨司直,你桌上文案堆满了,文书给你放地上了,这都是最新的,司直你看完了记得叫我来取走啊,那边还需要用。”说罢便向杨万丞行了个叉手礼便走了。杨万丞点头应了一声,便坐下来,拿起一封文书,不禁从疑惑变成惊喜:“这个老吴,真的是太懂我了!把岭南地方近期的所有与政治有关的文书,都给我了一份!”可是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住了,“额,我还要去找孙思诺,可是这东西需要及时处理,怎么办呢……”杨万丞思索了片刻,“罢了罢了,孙思诺那儿,有的是时间,可是这文书不及时处理耽误了别人公务。”随即杨万丞便专注于投身于专研文书。
三天过去了,杨万丞加班加点将其看完,方才才叫人来将其抱走,此时的杨万丞因过度工作,眼睛已是睁不开,人刚走便直接趴在桌上便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杨万丞意识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便直接翻身便走,可是等他来到大门时,孙思诺早早地收了摊,他只得无功而返。
次日清晨,杨万丞依旧是平时点起床,今天他决定一定要去找孙思诺当面说清楚。
刚到大院,迎面走来几个工匠和杂役,他们看见杨万丞站在院子内便道:“杨司直早啊。”“啊,嗯,早”杨万丞一心不在他们上面,只是胡乱地回复了一下。可是那几个工匠和杂役却拦住了他:“杨司直不忙吧,要不帮我们几个一点忙呗。”杨万丞见他们拦着自己走不掉只好妥协:“行吧。”随即便被拉去干活了。
“杨司直用力顶住了!”在上面钉钉子的工匠道。“你们快点!”杨万丞举着几大块木板说道。“哈哈哈,行。”可是工匠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敲着钉子……
待收工,又是傍晚,杨万丞不顾身体的疲惫直直跑向市舶司大门,可是孙思诺已经收摊了,杨万丞只有气的跺脚,发誓第二日不再接受任何人的请求。
第二日杨万丞五更便起了床,杨万丞心想今天起这么早,没人能拦住自己了吧,结果到了门口,却发现自己起的太早了,孙思诺来并未来,刚准备回房间却遇见了半夜偷吃归来的刘海文。
“唉?杨司直还不曾睡?”刘海文问。杨万丞对刘海文行了个叉手礼道:“不是,已经醒了。”“既然如此,陪我小酌两杯!”刘海文随即从怀里拿出用纸包着的牛肉,“还有肉吃!”杨万丞本想拒绝,却被刘海文强制拉去:“唉,别讲理,就陪我喝两杯!”杨万丞执拗不过,只得同意。
“嗯,干!”刘海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干”杨万丞已经是脸通红,显然已经醉了,桌上的牛肉吃的已经不剩多少。“唉,小杨,我给你……”话还没说完,刘海文就已经醉倒了。“提举,提举?”杨万丞推了推趴在桌上的刘海文,确定已经睡着了,自己也打算回去。
此时已经是六点多了,杨万丞踉踉跄跄地扶着周围的建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到头就开睡,这一睡就是几个小时,等杨万丞醒来,又是到了傍晚。
“遭了遭了!”杨万丞从床上弹跳起来,直直冲向大门,结果还是没有见到孙思诺。
第二日,杨万丞今天接近午时才出门,心想:既然正常点让我干活,太早了让我喝酒,今天我午时才出门,这下我不信还能碰到什么东西。
刚到大院,杨万丞以为这次能成功,可是身后传来一声喊声打破了他的幻想:“杨司直。”“又来?!”杨万丞无奈地转过身去,当他看清楚那人是吴优禅的时候,却只得挂着个笑脸向他行了个叉手礼:“通判有何事?”“没事,我还想问你有何事,这个时候才出门。”吴优禅反问道。“啊,没事没事”杨万丞心想可不能让吴优禅知道自己去找孙思诺道歉的,不然这个面子真的挂不住。“既然司直没事,不如同我一起去处理一些事呗。”吴优禅道,杨万丞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吴优禅真诚的眼神,只得咬咬牙同意:“好……”
等忙完回到市舶司,可是孙思诺已经收摊了。哎呀呀,又错开了!杨万丞内心一个劲地叫苦。
又是第二天,杨万丞这次收拾好了,直直地走出了门,他这次真的下定了决心不帮助任何人。来到了大院,一些人又要开始耍小心眼了“杨司直……”可是还没等他们说完,杨万丞便直接拒绝了,他们估计没有想到过杨万丞会这么直接地拒绝自己,直直地愣在原地。
果然,狠下心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杨万丞内心暗暗窃喜。可是等他到了大门才发现孙思诺今日并未出摊,杨万丞彻底崩溃了:“啊啊啊!为什么老天你老是跟我作对!!”
等到杨万丞回来,那些人才回过神来,“杨司直怎么了?”可是杨万丞并未搭理他们,直直地回屋了。
一夜过去,杨万丞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坐在桌案前翻着文书。这是传来一阵敲门声,“请进。”杨万丞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只见得门被推开,一阵饼香传了进来,杨万丞惊喜地抬头,发现来的人正是孙思诺,杨万丞高兴的直接站起来道:“孙……”可是到嘴边的话又突然咽了回去。
“诺,给你”孙思诺把饼递给杨万丞,杨万丞结过饼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盯着他问:“你不怪我了吗?”“怪你啥嘞?”孙思诺问。“怪我把饼给吴通判吃。”杨万丞回答道。“哼,俺才没那么小气。”孙思诺手揣着头扭到一边回答。“好了好了,是我的问题,下次不会了。”杨万丞笑着拍了拍孙思诺的肩膀。孙思诺也跟着笑了:“那俺这次就原谅你了,前些日子是俺太忙了,刚一摆摊就一大堆人来了,根本没有时间送,昨日呢,家里又有些事,所以没来摆摊,这不摊前又一大堆人了,强制抽空给你送饼来嘞。”说罢还拍了拍杨万丞肩膀。
“那你快回去吧,等会别让客人等急了。”杨万丞笑着说,“那好,你快乘热吃啊。”说罢孙思诺便走了出去,杨万丞看着孙思诺离开的背影,啃了一口饼,却突然发现这次的饼的馅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在他的震惊中,他突然看见了孙思诺回头对他的笑,杨万丞摇了摇头笑着继续吃饼。
距离敕令期限还剩一百一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