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晓,洛景琢为梦中骤袭心尖的寒意惊觉,猛地睁开了眼。
“阿琢,你醒了。”
谢韵昭刚推开门,便看见他睁开的双眸。她快步走上前,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动作温柔,还伴随着淡淡的清香。
“抱歉,昭昭,难为你了。”
“不怪你,毕竟……阿琢是我的未婚夫。”
望着她那始终璀璨的双瞳,他有些失神,口不择言:“昭昭,你不必这么照顾我,我本来就是个灾星。”
“洛景琢!”谢韵昭怒喝道,“谁准你贬低自己?记住了,你是我相濡以沫的心上人,外人没资格评价你。”
“……”
洛景琢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谢韵昭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指节攥住他的衣襟,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得他不得不抬眼望来。下一瞬,她俯身迎上,唇瓣便这样撞在了他的唇上。
“你──!”
“阿琢,听话。”
话落,谢韵昭离开了他的房间,独留他在那里。他用指尖轻轻抚摸嘴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余温未散,一抹绯红已经悄然爬上他耳尖。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咚咚咚……景琢,我能进来吗?”
“南宫先生,快请进。”
洛景琢收敛的情绪,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他父亲的好友南宫染竹,同时也是当世第一的问剑仙尊。
南宫染竹检查他的身体后,拿出一枚空间戒给他。
“阿怀,你身子骨差,要多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师尊。”
“嗯,有什么事,可来寻我。”
说罢,便化为一缕青烟。
“杏姨,阿琢呢?”
“谢姑娘,家主在陪客人。”
“这样啊,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了。”
“谢姑娘,先吃些东西吧。”
杏姨为她端上来一碟糕点,正是她最喜欢吃的桃花糕。
“有劳了,杏姨。”
一柱香后,身穿墨夜星痕衫的洛景琢出现在门口。
“杏姨,昭昭。”
“阿怀/阿琢。”
今日的谢韵昭一席流萤照雪裳,使她平添了几分仙气,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杏姨悄咪咪的离开了现场。
望着面前的女子,洛景琢有些恍惚。年幼时,父母口头定下的婚约,也差不多到时间了,他们早已不在年少,只是……
“昭昭,再过一段时间,就是……”
“我们的大婚之日。”
“我会安排好,让你风风光光嫁进来。”
“我信你。”
谢韵昭一边回答,一边轻声叹息。阿琢哪里的好,只是感情太迟钝了,不过这样也好。
洛景琢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只觉,心乱了。
聊完后,谢韵昭回家,洛景琢去找杏姨,向他询问一些事。
“怎么了?不陪你的小情人,来我这小破庙。”
“杏姨,什么是情。”
好好的问句都被问成了陈述句。
“你呀,真喜欢上了谢家的小丫头?”
“是,我喜欢她。”顿了顿,洛景琢接着说:“可我不知怎么去爱一个人。”他眼中尽是迷茫。
“罢了罢了,我教你。”
“多谢,杏姨。”
“举手之劳而已。”
“爱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真心……”
“心诚则灵……”低语散入风中,檐角铜铃轻颤,似在应和这句无人听闻的悟语。
夜雾渐浓,残灯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晃的光痕,像谁欲言又止的心事。远处丹炉余烬明灭,紫烟缠绕着枯死的梅枝,恍若温柔却执拗的囚笼。
他无意识摩挲着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缕幽香,如藤蔓悄无声息地攀上灵台。风过竹林,沙沙声里似有轻笑,而廊下阴影处,一盏未熄的琉璃灯正将他的剪影,一寸寸藏进暖色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