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瞬间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魏嬿婉不等众人反应,展开手中的明黄卷轴,泪水模糊着眼眶,一字一句清晰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临御多年,今龙体衰颓,恐不久于人世。六阿哥天资聪颖,性行纯良,着立为储君,即日登基。皇后魏氏,淑慎端良,抚育皇嗣有功,着尊为皇太后,辅政直至新君亲政。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养心殿外瞬间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
有几位老臣面露迟疑,刚要出列进言,却见两侧的世家子弟皆垂首肃立,连素来刚正的铁帽子王都未发一言。
尤其是富察李荣保,竟率先躬身,声如洪钟般应道:“臣等遵旨!”
那几位老臣对视一眼,瞬间噤声。
六阿哥登基、魏氏为太后辅政的事,就此板上钉钉。
待宫中人散尽,夕阳已斜斜挂在宫墙檐角。
静云殿内,富察李荣保领着几位族中男眷,恭恭敬敬地跪在廊下,对着殿内端坐的寻栀行叩拜之礼。
“微臣携富察氏全族,叩谢公主殿下大恩。”
李荣保的声音带着颤意,额头抵在青砖上,
“此前皇上因废后之事迁怒富察氏,数度打压族中仕途,是殿下暗中周旋,才保我富察氏门楣不失。”
“琅嬅被囚长春宫,也是殿下拦下了皇上欲将她送往皇陵圈禁的旨意,保住了她的性命。这份恩德,富察氏永世不忘!”
寻栀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闻言只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举手之劳罢了。若是真要感恩,往后便用心辅佐太后与新君,守好这江山,莫要生旁的心思。”
李荣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可寻栀垂着眼帘,指尖在棋子上轻轻摩挲,再无半分言语。
李荣保心头的疑惑翻涌,却不敢多问,只能俯身应道:“微臣遵旨。”
寻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对了,长春宫那处,记得把她接回去吧。”
“接......接回来?”李荣保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先是闪过极致的惊喜,随即又漫上一层难过。
他膝行两步,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哽咽:“谢殿下!臣,臣代琅嬅谢殿下恩典!”身后的富察族人也跟着齐齐下跪,叩谢之声在殿外回荡。
“行了。”寻栀放下棋子,淡淡道,“进保,送客。”
“是,殿下。”进保应声上前,引着富察家众人往外走。
进忠则扶着寻栀往内殿去,他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了人群中一道窥探的视线。
寻栀察觉到他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另一边的慈宁宫,魏嬿婉正忙得脚不沾地。
新君年幼,朝堂上的奏折堆了满满一案,后宫的琐事也需她一一定夺,她连歇息的时间都寥寥,更别提去静云殿探望寻栀。
而静云殿的寻栀,也乐得这份清净。
三日后,魏嬿婉总算处理完手头的急务,得了半日空闲,便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往静云殿去。
可殿内早已人去楼空,只有案上放着一封封缄的信笺。
她拆开信,只看见寥寥数语:“宫墙困不住流云,江山已有新主,本宫去也。”
落款旁,还附着一行小字,说已带着进忠、进保、李玉三人离京,往后再不过问朝堂事。
魏嬿婉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紧,心头情绪翻涌,有释然,有怅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她到底还是变了。
良久,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将信纸折好收起。
殿外的太监来报,说军机处大臣已在偏殿候着,要商议新君的启蒙之事。
魏嬿婉敛去脸上所有情绪,理了理太后朝服的衣襟,抬步往外走。

这个世界结束啦,居然比前面的世界写得都要长,下一个世界黑暗荣耀。

今天只有一章,明天还有一个富察琅嬅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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