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岭南的印象,只能有一个热字,就可以完整概括那一整个夏天,挨着赤道的夏天,虽然时时有一些咸咸的味道,加上随时可能抵达大陆的台风,以及海边上的海啸可能会少一点,整个暑假都在炎炎中渡过了。
有人评价,懵懂的孩子如氓童,有人看见,泥巴堆起来的小土坡,就这土坡,我敢说如果有摩托车胆敢从此路过,那必将扬起满天的泥灰!下雨的日子也就还好,那雨水从天上的乌云里,淅淅沥沥的,跌跌撞撞的,躲过了风的袭卷,却仍旧改变不了归于大地的命运,掉下来撞进灰土,于是泥土变得泥泞不堪,等待湿漉漉的雨水越下越多,土坡的凹槽就汇聚了。
小孩子就是天真,有喜欢玩寒冬腊月的雪花的,也有喜欢玩土坡这天然“滑滑梯”的,还有胆子大非要下水里游野泳的,我喜欢爬树,特别是果树,摘水果可是一大乐事,坐在蝉鸣不断的荫凉的树枝下,边摘边吃甜的腻人的水果,也是消暑的好办法。
想当年,家门前爸妈种下的大桑树,那树到夏天能有家里三层楼高,我有时候想,站在二楼的围栏边,好像伸手就能撕到嫩绿的桑叶,我就爱爬桑树,而且到春夏之交,还能吃到新鲜的桑果,桑树果实就像一盆染料,手轻轻的一挤破,紫的发黑的颜料就把身上的衣服给染的五颜六色。
但妈不爱看我爬,倘是正中午炎热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出门做农活的,吃过午饭便在房里休憩着,那时候家里没有装吊扇,电风扇也紧张,我不爱吹那种台扇,那个风嗡嗡嗡的吹着,我都不敢把头对着吹,先不说那个声音刮躁,好像吹的头疼,一响起来没完没了,好不容易开始做梦都能吵醒。
我喜欢坐在二楼的阳台上,看风景,六一儿童节的时候能在学校的小商店里买到泡泡水,我喜欢吹泡泡,五毛一瓶的泡泡水,够我玩好久了,我喜欢看泡泡柄的圆圈圈里吹起来的彩虹泡泡,就算没有阳光的照拂,依旧是色彩斑斓的却又那么透明,只可惜,泡泡的生命极其短暂,一个自己飞起来的泡泡,只能保持不到一分钟,哪怕在空气里,也会炸掉,在泡泡生命的尽头甚至连彩色的外表也开始变得黑白。
我很喜欢泡泡,也喜欢看泡泡,所以每吹一次,我都会停下来看,等前面吹的泡泡在空气中炸开,细小的水雾四散开来,我再拿起泡泡柄吹下一个,我发现泡泡如果印着桑树,就会显出桑树的样子,好像一片透明的丝绸,不仅没有掩饰,反而能透出绿叶和树,我不禁想起墙上的镜子,镜子也有这样的本领。我收起泡泡瓶,把手柄还原,又开始无限的发呆,可是发着呆也只能看见眼前的栏杆和绿色的树,还有邻居家的瓦片屋顶。
有一天下午,树上的蝉无休止的鸣叫,后山上的鸟也开始“咕咕咕”的叫,我照例翻出柜子里保存的泡泡坐到栏杆前吹,正玩的欢的时候,大姐姐好像是睡醒了,来看我吹泡泡,我骄傲的告诉她,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泡泡了,是我从学校里买来的,然后她对我说,居然还有泡泡水买,我就把泡泡水给她吹了,她也很开心的咯咯笑。
有一次,她们在家里准备洗衣服,用盆子把衣服放里面打来水浸泡,洒下一些洗衣粉,我坐旁边实在是无聊,又不想帮忙洗衣服,姐姐说,“你看,这衣服是这样洗的。”二姐一边说一边用力搓爸爸换下来的衣领子,可我不想学,妈妈说,“二姐真棒!”然后又看见我在旁边偷懒直打哈欠,她说,“静静,你看,二姐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小啥都会干了,邻居姨姨伯伯们昨天还跟我说,咱们家洁洁真是爱干净,天天看见她提着个小桶跑到河边荡衣服。”
我撅着嘴蛮不在乎,“对呀!可是邻居伯伯娘娘们洗衣服都会拿棒槌,我找不到家里的棒槌,你要是给我个棒槌,我也去洗。”
“… …。”
后来,我发现邻居姨姨们还是有人用棒槌洗衣服,但是我们家就不一样了,妈妈有她的新伙伴,爸爸给从镇上超市里买来的一个红红的搓衣板。
我问:“姐姐,这是什么?”
姐姐说,“这个叫搓衣板,我们班同学都是拿这个搓衣服的,你看,先把洗衣粉弄到打湿的搓衣板上,然后把衣服上的脏渍捉着放到板子的凹槽上使劲儿搓一下子就洗干净了!”
我不以为然,哼,就是拿搓衣板给我我现在也不想学,反而是棒槌洗衣服有意思多了。
可妈妈偏要我和姐姐两个人一起去河边荡衣服,不过我倒是不介意,河边可好玩了,到了热天儿,河边有密密麻麻的荷叶,荷叶里边全是荷花还有莲蓬,我们村儿的人家都喜欢在水塘里养鱼,那鱼又是呆不住的,雨水充沛就都跑出来了,我总是卷起裤腿,趁着姐姐荡衣服的功夫去河里摸鱼捉虾,等那莲蓬头熟了呢,我就会去摘莲蓬,摘几个回头一看,姐姐衣服都洗干净了,她也没喊我,坐在岸边看我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就哈哈大笑,我喊着,“姐姐,你看,这个莲蓬好嫩,还是甜的。”我拿着摘得的莲蓬上岸,和姐姐分享好吃的食物,姐姐也不着急吃,拎着水桶就拉着我回家。
过了几天,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吃完再回家,我就问她,姐姐说,“我不爱吃莲蓬,莲蓬里面的心是苦的,我不爱吃苦。”我才明白,哎!莲蓬心苦那不是因为他是中药吗?我想起妈妈的那句话了,良药苦口利于病,我猜想她肯定也不爱吃药,特别是中药,我印象里的中药全是苦的。
总是低头赶路也不好,偶尔也要抬头看看远方的天空,可天空那么高那么远,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唯一的东西也就只有几片颜色不一致的云了,再加上一个亮的扎眼睛的太阳,偶尔飞来飞去的小鸟儿,无聊的很。
可地上就大不一样了,地上的东西丰富多彩。有各种各样的蠕虫,长翅膀的蚂蚁,颜色不一的草和不认识的花,路边是各式各样的树,树上开着香气袭人的花,等秋天来了,还有甜甜的果实,比起高大的树木来,那些矮小的浆果丛,格外吸引人,如果我拿放大镜去看,一定更加震撼人心,光是裸眼看,都是很奇特的,蓝里透白的,黄的红的,紫色的也有,我听人说,浆果在沼泽地里能生产的更好,可是我一直没有亲眼去看,那该是怎样的一片沼泽地呢?
我喜欢跟着爸妈后面,在山里地里到处游荡,往常都是他们在劳作,我就到处找,春天的时候,我会在他们周围到处转,看看有没有漂亮的野花开放,你问我为什么不看路边儿的野草野树?那还不是因为花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看见了那些开放的花,带着一点点甜滋滋的香,我喜欢采来戴在头上,插在口袋里,或者扎成一捧,当然我也曾经折下春天的桃枝,带回家插在剪裁的瓶子里,倒上水又能在房间里开上好几天,别提多美了。
夏天太热了,有时候会睡过头,中午吃完饭就困,可妈妈早已经出门去干活儿了,等我醒来,一个人都没有,他们都出去田间劳作了,我睡好了觉,碰到家里没人呢,我就会搬个椅子自己在门前的空地上趁着还光亮把作业做了,有时候邻居姨姨在暮色里挑着担子路过,看见我在写作业,还会笑眯眯的夸上两句,我也不理睬,继续写我的作业,有时会询问她们,我妈妈回来了没有,我妈这个人,干起活来风风火火,也不怕苦也不怕累,她总说人干活要有目标,目标不达成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继续干,必须要完成为止,我也不太懂,不就是农活儿吗?今天没干完留地里哪天都能接着干,可我不敢跟妈妈顶嘴,不然她肯定会骂我,干活不认真,何必去自讨没趣。
秋天的叶子都黄了,桃子李子们都在夏天已经摘完了,我印象里的秋天,是比夏天更凉爽,秋天的鸟叫的很频繁,有时候能看见很高很远的天上飞着一排排的鸟,好像雁子一样,至于我怎么知道是雁子呢?因为书上说了,雁子一飞都是成群结队的,并且有特定的队形,一般都是排成人字形飞。
秋天有金黄的稻谷,热气炎炎的晚上,村子里家家户户把收上来的稻杆子铺到场子上,让白天的太阳榨干稻壳里最后一丝水分,等晒干,再把谷子从杆子上打下来,用扫把扫起来装进大口袋子,场子上早早摆好了舂稻谷用的大风车,每次舂谷子,都排队,虽然我家里也有大风车,大家还是愿意排队一起捣壳子,好像那样会更热闹似的,我只觉得热的很,爸爸把干净的米装好一袋一袋运回家,还有好奇地小朋友,都跑到场子上看热闹。
我记得菜地边上就有个场子,在竹林下面,有一个石碾子,一直到小学快毕业,我总是会忘记它叫什么名字,有时候跟着妈妈去菜地,我就会爬上石碾子上坐着,其实到了傍晚,那石碾子根本一点也不烫屁股,挨着菜地边上,有一颗巨大且高的枣树,在我知道那棵树是我家的后,我总是在放学后,找来小伙伴一起去爬树,树下面还有两垛高高的稻草堆,我曾经试过先爬到树上,然后从树上跳到稻草堆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见我跳也都学着跳,然后就是一起哄堂大笑,好像完成了什么最有趣的游戏。
有一回,冬天了,姐姐们也放寒假了,妈说要做饭吃,叫我们去草垛那里取些干稻草,姐姐一向听话的很,我走到半路,突然想到,爬草垛上去再滑下来应该很有趣,但是我担心姐姐不愿意和我玩游戏,一直没提,等到草垛前,姐姐中规中矩的蹲下来,开始从湿漉漉的草里边拔最里面的干草,然后我提议,不拔草了,我说,“姐姐,我想爬那个顶上去,然后我滑下来,你要接住我,好不好呀?”
“好呀!”姐姐放下手里的草,我麻溜的就上去了,好像听见有人在说,她怎么一下子就爬上去了,我心里得意的不行,听见姐姐说,“你怎么还不下来?”我坐在草垛顶上,“姐姐,我看见咱们家的房子顶上有烟子在冒诶。”本来还在看着我的,一听我这么说,她赶紧跑另一个旁边的草垛里拔干草了,但是又不放心我,就一边拔一边朝我说,“那你自己爬下来,别滑了,这个草垛都是湿的,你别把衣服弄脏了,快点下来,妈妈还在等我们拿干草回家生柴火做饭吃呢!”
“哼哼,好的,我马上就下来了。”我应着声就往下跳下来了,把姐姐吓一跳,她又问我,“你慢点,小心崴着脚,到时候可别跟爸说是我带你出来的。”
我心里闷着偷笑,也暗自发笑,根本就不会崴脚,大人们总是喜欢大惊小怪,拿一些根本没有的事吓唬小孩儿,我这么矫捷的身姿怎么可能轻易摔跤呢!但是我想起来之前带着村儿里的小孩子们爬电线杆的事情,然后我就做了一个决定,以后爬电线杆的时候决不告诉姐姐,万一她打小报告岂不是挨骂。
小时候很少出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也没出过湖北省,其实湖北省面积也还挺大的,只是我基本上都没出门,到过湖北最远的地方也就只省会武汉,那还是因为伯伯家在武汉,过年了爸妈带我来串门的时候,后来姑姑一家也搬到了武汉,他们在这里生活和工作,小时候关于来武汉拜年的记忆也不多,甚至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好像路过了一片高大的小树林,小树林在公园边上,穿过林子爬几层楼梯也就到了伯伯的家。
隐隐约约记得好像那时候,被爸牵着在街上闲逛,我抱着爸的头,揪着头顶黑色的头发,脚放在头下面,一屁股坐在爸脖子上,然后出门蹓跶,印象很深的是,那时候爸还很年轻,连头发末梢也是黑黑的,但是呢,在街上蹓跶,也没有免费的公厕,那时候上厕所还有人在门口候着,按人头收费,我憋不住,总是逛一会就喊着要去厕所,然后他们就交钱。
高中的一个暑假,妈突然心血来潮,说要给我买张火车站票,让我去广东找大姐,大姐虽然还没结婚办酒席,但那时候也有了心仪的对象,我不想出远门,何况还是去一个我从未到过的城市,对于广东,我是一点想象力也没有,我总以为,一个人出远门,去很遥远的地方,如果可以选择,我肯定会选汉城,毕竟来过有一丝丝的熟悉。
电话那头,姐姐在不厌其烦的跟妈妈聊广东的样子,她说,广东的天气很好,路边到处是香蕉园,绿化带里长着高大的芒果树,她还说,广东的冬天也不冷,如果冬天不像家里这么寒冷,那我倒是想要去看看。
第二日,我被妈早早喊起来,她一直不停的忙着给我收拾行李,一边收拾还念叨我,“哎呀,你大姐都说了,什么都不用带,只要坐火车去了就行……”
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也从来没有坐过绿皮火车,那边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的,与我以前看见的世界根本不一样,我看见书上有人说,火车鸣笛“呜呜呜”,我很好奇那究竟是怎样的呜咽,我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一看。
“妈,我们一起去吗?”
妈妈一脸奇怪的看着我,“你自己去就好了,我跟姐姐都商量好了,我给你买个火车票,等会儿爸爸骑摩托送你去火车站。”
“可是妈妈,我不会坐绿皮火车啊!”
“你这个孩子,你都没去坐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哎呀,坐火车很简单的,二姐也说了,她还叫我给你买个小板凳,等下上了车,站票没有座位,你可以坐一下……”
“啊?没有座位吗?那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买个座位?”
“哎呀,给你买票就好了呀,站着坐着不都一样吗?姐姐说的站票就行了,可能坐票要加钱吧?”
“可是妈妈,广东那么远,我有点害怕。”
“那我等会儿叫你爸爸给问问,坐票多少钱一张,行了吧?”
哼,我真的是生气了,等于说我从来没去过呢,他要我一个人自己去,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妈不怕我半路不顺风,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又忐忑又紧张,我摸摸额头,想着我是不是太焦躁了,哎!
妈一阵忙活,然后递给我几个袋子,说是收拾好了,我一看那几个简陋的袋子差点没原地晕过去,哼,好不容易出趟门,连行李箱都没有一个,我当时就想,妈呀,咋不直接整个大尿素袋子呢?那皮袋子还结实又能装,我叹了口气,接过我的“行李”,应了一声,“嗯,好的。”
好在我还有一点点私房钱,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攒下里的,一共攒了三百多,当我得知必须要做绿皮火车的站票去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要自己带些“粮食”,我没吃过火车上的饭,那时候也不想吃,离开了妈,第一件事就是买零食先解解馋,我开心极了,连跑带跳的跑去中百仓储就买了一堆零食,什么平时也不买的薯片,还有八宝粥,在超市我看见了好多阿尔卑斯的糖还有喜之郎果冻。
我拎着几个袋子,在家里等爸来接我,妈说,爸爸原本今天是要去上工的,但是就因为要送我,都没去上班,然后我就感觉尴尬,怪不好意思的。
左等右等,爸骑着摩托回来了,到家门口,也没进门喝口水,就赶紧让我上车要去火车站了,一路上我就坐在爸的后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次一坐上那一辆摩托车,我都会特别开心,换个摩托还不行,我就特别喜欢那一辆,我一路都兴奋的大声说话,但爸显然不想理睬我,没人聊天我也不觉得无聊,然后我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好玩的东西,坐在爸爸背后唱歌,因为摩托车是敞篷的,唱歌就特别费劲,而且我一直担心爸听不见我在唱什么,就使劲儿大唱,可爸爸从来没有骂过我吵。
等我们到咸宁火车站,已经正中午了,爸爸也没说去买饭吃,带着我候车,过安检,到候车厅等待火车的到来,他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拉着我去旁边的小商店,爸爸问,“坐票多少钱一张?我已经买了站票可以换坐票吗?”可是小商店不是售票口,也没人给我们答案,柜员在和别人聊天呢,我看她没回答,就拉着爸爸回到了候车室。
我感觉心里很替他抱不平,什么车站呢,就这样式儿的服务,好歹说一声我这里不是售票窗口吧,我嘟起嘴巴却也无可奈何,爸爸倒是象个没事儿人样,还安慰我,车马上就来了,明明是我去坐火车,他却紧张的不行,好害怕我会错过那一趟车。
火车站人山人海,那是我第一次走上火车站的月台,候车室去往站台要下一个好长的楼梯,穿着制服的乘务员吹着口哨,拿着喇叭过来把去月台的门锁打开,每个人看见长长的绿皮火车都很高兴,我也被感染了,心里多了一分雀跃。
我踏上楼梯,回头看了看爸爸,爸又笑着叮嘱我:“路上小心点,把袋子拿好了,东西别掉了,他给了我一个诺基亚,”笑着说,“到了给姐姐打电话,她好来接。”
爸爸一直在送站口看着我下楼梯,我随着人流来到了站台,才想起来已经和爸爸分开了,可我也来不及忧伤,因为乘务员开始催促,火车门一打开,排好队了我们一个接一个验完身份证上车去了。
我从车厢第一个座位走到最后一个座位,但是我不知道我该站在哪里,车厢里满满当当,除了很多人还有很多的行李,然后我发现有几个人在行李边上蹲着聊天儿,我就找了个空位,拿袋子垫在地上自己坐地上了。
这可真是个漫长的旅途,平日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可这时却很难熬,我几乎每过三分钟就急不可耐的看钟,可是时间还是过的太慢了,我想如果一直盯着时间数秒,那也太难熬了,然后我听见旁边儿有些人在聊天,我收好随身带着的诺基亚,闭着眼睛听别人聊天。
那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年纪大点儿,听说上小学了,男孩儿年纪很小,我估摸着应该还没到幼儿园的年纪,女孩很乖巧,可能也嫌坐着无聊,打开了她的书包,我看见她拿出作业本就开始写作业,年轻的女人脸上挂满了骄傲,跟小男孩说,“你看姐姐多爱学习,你以后可要向姐姐一样。”女孩儿听见说话声,“妈妈,我们只要火车到站就能看到爸爸吗?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爸爸还有叔叔他们了!”
有个打水的年轻人路过,看见姐弟俩,也攀谈起来了,“这小孩儿真乖,这么爱学习,平时班里成绩不错吧?”
女孩儿也不搭腔,女人抱起孩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是啊,她一直都很爱学习,在家里也是这样。”我有些羡慕,睁开眼睛看着他们,我猜想,她们到站以后,一定能看见她们想看到的爸爸,她们只要车到站,就能幸福的团圆在一起,就像往年家里过年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幸福很快乐。
大概半个小时后,人群开始有些吵吵嚷嚷的,我看见女人在哄孩子,可能车厢里太过拥挤,小男孩忍不住哭泣了,女人忙不迭抱在怀里,一边颤抖着声音哄着,女孩儿听见弟弟在哭,有些恼,“你别哭啦!都吵的我写不下去作业了!”女人仍在哄孩子,一边发出“哦哦哦”的哄睡声。
听见姐姐的埋怨,男孩子突然止住了哭声,但是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旁边一个中年大妈忍不住教她,“你也给他眼泪擦擦,这可怜的孩子,指定是想他爸爸了吧!”
女人没说话,抱着孩子的手抖个不停,男孩哭着说,“可是我不想睡觉了,妈妈,我想跟姐姐玩儿。”
“哦,”女孩答应了弟弟的请求,收起了自己的书本,“那我们来做游戏好不好?”
“你们别闹了,”女人拿出一包零食,“来,你不是爱吃果冻吗?都给你。”
“还有什么零食呀?”小女孩问着,走过来在袋子里翻翻。
“嗯~”小男孩委屈巴巴,“姐姐,你不是要和我做游戏吗?我要玩游戏!”
“等会等会,”小女孩撕开零食外包装纸,咬了一口边嚼边嘟囔,哎呀,“你看,妈咪买了好多果冻,有你最爱的喜之郎哦,你确定不来吃吗?那我一个人吃独食了哦!”
小男孩经不住姐姐的言语诱惑,又想去抢姐姐手上的零食,看这架势,我还在想不会就要打起来了吧,女人被吵得烦了,又支棱小女孩儿去写作业。
我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已经长成了一个好大的人,很小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被妈妈哄着写作业,吃饭的,那一刻,我好希望妈妈陪着我,她就在我边上,然后我就想,要是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带着妈妈和家人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祖国遥远的边疆看看,去看看雪山,还有河流之源,穿过腾格里沙漠,去西伯利亚的边境感受异域风情。
梦想好像很远大,我时常感觉梦想和现实生活好像一点儿也不相同,就像这一趟不知要去往何方的火车,我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绚烂的花园和喋喋不休的无尽夏。
不知道是谁说的,在亚特兰蒂斯的深海,天空会比海水还要蓝,但是却不能走船只,比起地中海的一瘫死水,显得非常自私,爱琴海虽然不像大西洋,但是却是那样儿的包容与开阔,接受得了人类的裸体,也能为作家提供灵感的启发,如果给我一个选择雕塑的机会,那我要把思想者搬去爱琴海,让他可以一睁开眼就看见汪洋的流水。
嘻哈风格的火枪手,从加利福尼亚的海边,乘坐海盗船,在太平洋上漂泊,听说对面的澳大利亚有可爱的鸭嘴兽,奇怪的模样让人眼界大开,一些从悉尼海岸出发的洋人,唱着情歌准备漂洋过海,但是台风海啸刮进了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