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零点的黑潮

装甲车冲出废车场，雨刷刚刮去挡风玻璃上的盐渍，整片海湾却突然“熄灭”。

没有巨浪，没有爆炸，只有绝对的黑暗从海平线涌来，像一张被拉直的幕布，把灯火、星光、霓虹一并吞没。

七濑遥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留两道焦痕。

“不是黑暗洛普斯……”她盯着仪表盘，“是‘零式反相域’——联邦把整片海域的光折射率调到负数。”

黑暗中，传来类似心跳的低频鼓点。

咚——

咚——

每一下，装甲车的防弹玻璃就向内凹陷一毫米。

林渊胸口的翠绿心脏随之共振，光脉不受控制地外泄，照亮车厢。

真夏零的计时器空洞里，赛文X核心开始逆向旋转，发出紫色电弧。

海面浮现一条笔直的裂缝，像被刀划开的幕布。

裂缝里升起一根“黑柱”——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信息缺失构成：

任何光线、雷达、声呐触到它，都被瞬间抹成“无”。

黑柱顶端，站着一个人形剪影——

轮廓与林渊完全一致，却像被橡皮擦淡，只剩边缘在微微抖动。

那是黑暗林渊2号的“零相态”，尚未真正降临，却已让世界失去颜色。

七濑遥把终端对准黑柱，屏幕立即花屏。

最后一行可读数据：

【存在概率：-0.0001%】

“负存在？”她声音发哑。

“不是负存在，”林渊低声说，“是‘观测真空’——只要它完全凝实，我们就会被世界遗忘。”

倒计时浮现在每个人视网膜：

【00:02:00】

黑柱边缘开始长出细小黑线，像裂纹，又像电路。

裂纹每一次延伸，周围景物就丢失一块颜色：

路灯熄灭、海面褪色、装甲车漆皮斑驳成灰。

真夏零抬手，赛文头镖在掌心裂成三瓣，却重新拼合成一柄灰白短刃。

“用我的光，做一次反向观测。”

少年把短刃刺入自己计时器空洞，翠绿与灰白电弧交织，强行在“零相态”上撕开一道裂口。

裂口内，是黑暗林渊2号的真实位置——

他站在露露耶最深处的祭坛上，脚下铺着第三片迪迦心脏碎片，碎片已被腐蚀成墨绿色。

“哥，”少年咧嘴，“我在终点等你，别忘了带上你的影子。”

倒计时归零。

黑柱骤然坍缩成一条细线，像被拉断的琴弦。

世界重新恢复颜色，却比之前更黯淡——仿佛有人调低了饱和度。

海面留下一个直径百米的圆洞，洞内没有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渊收起翠绿心脏外泄的光，低声道：

“不是军团，是邀请函。”

七濑遥踩下油门，装甲车朝着圆洞全速冲刺。

车灯照进黑暗，像一柄刺向深渊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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