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

辛灵一把把他拉过去。“别研究了。走。”

冰公主刷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她的体温太低，交通卡被冻得有点僵硬，刷了好几下都没反应。后面的人开始绕路走，有人小声说“这姑娘手好冷”，有人嘀咕“卡是不是消磁了”。

小雨赶紧过来帮忙，把卡放在手心里捂了捂，再刷，开了。冰公主看着那张被捂热的卡，又看着小雨的手。“你的手很暖。”

“人类的手都是暖的。”小雨笑了，“走吧。”

颜爵最后一个刷。他刷完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闸机口，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地铁站。“这里的光线很有意思。

顶上的灯是冷白色的，指示牌是绿色的，广告牌是暖黄色的。三种光混在一起，照在行人身上，每个人都在发光。”

“那叫反光。”辛灵拉着他走。

“不，是发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频率。只是太微弱了，平时看不见。”

小云朵飘过闸机的时候出了状况。它没有卡，也不会刷卡。

它只是飘过去。闸机没反应。它又飘回来。闸机还是没反应。它飘过去飘回来，飘过去飘回来，像一只在闸机口玩耍的小鸟。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那个……氢气球不能带进站。”

“它不是氢气球！”花翎赶紧把它拽下来，“它是……我的帽子。”

她把小云朵按在头上，小云朵很配合地把自己压扁，变成一顶粉红色的云朵帽子。工作人员看了三秒。“……挺别致的。进去吧。”

进了站台，等车的人不多。冰公主站在黄线外面，看着轨道深处。“下面很冷。”她轻声说。

“地铁隧道是凉的。”小雨解释，“通风系统。”

“不是温度。是……没有人。每天那么多车经过，那么多人经过，但下面还是冷的。因为没有人在那里停留。”

列车进站了。风从隧道里涌出来，把所有人的头发吹起来。颜爵的折扇差点被吹走，辛灵一把抓住。

黎灰的眼镜被吹歪了，他推了推，继续记录数据。

时希的怀表在风里轻轻鸣响，那声音混在列车的轰鸣里，几乎听不见，但她听到了。

小云朵被吹得从花翎头上飘起来，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然后稳稳地落回她肩头。

花翎被吹得眯起眼睛，头发糊了一脸。

车门开了。人们下车、上车，井然有序。花翎她们跟着小雨走进车厢，找了个角落站着。列车启动了，窗外的灯光开始飞速后退。

小云朵贴在花翎肩头，被加速度拉得有点变形，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棉花糖。

【好快】它说。

“地铁是很快的。人类世界的交通工具。”

【比花瓣舟快吗？】

“差不多。但花瓣舟是飞的，这个是在地底下跑的。”

【为什么要在底下跑？】

“因为上面没地方了。城市太挤了。”

小云朵想了想，又问：【那底下不会挤吗？】

“也会。但底下可以挖很多层。”

【那最底下是什么？】

“最底下……是泥土。是岩石。是这座城市的根。”

小云朵没有再问。它只是贴在花翎肩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时希站在旁边，看着车厢里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