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瓶的凝结波纹变得更加细密,画页的花瓣颤动加快,光色记录的和声升高了半个音。
最小的雷云精魄从梦中惊醒——如果云朵有梦的话。
它飘到观察角,看着所有同步器都在用新的频率轻轻跳动,云体慢慢变成了困惑的淡蓝色。
【为什么·变快了】它问。
没有人能回答。时希调出过去一周的数据,试图找到规律。
黎灰对比了人类世界的所有可能变量——季节、天气、节日、甚至金融市场波动——没有任何匹配。
“也许只是她今天走得快一些。”颜爵轻声说,“或者今天阳光好,她心情轻快,思念的频率自然就轻快了。”
这个解释被接受了。因为确实,从那以后,频率的变化开始呈现出某种情绪般的规律:
阴雨天会变慢一点点(每分钟十一次),晴天会恢复正常(十二次),她特别开心的日子——比如收到朋友寄来的明信片那天——会加快到十六次。
同步器们忠实地反映着这些波动。花园的居民们逐渐学会了“阅读”它们:清晨飘到观察角,看呼吸灯的频率,就知道远方的人今天心情如何。
“她在那边,有开心的时候,有平静的时候,有稍微低落的时候。”冰公主在一个傍晚轻声说,“和我们一样。”
“和我们一样。”时希重复这句话,怀表轻轻滴答一声,记录下这个瞬间。
第四十九天,最小的雷云精魄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清晨,它照例检查完所有同步器后,没有像往常一样飘走,而是停在呼吸灯前,用静电缓慢地编织了一个图案——不是思念云图那种复杂的情绪表达,只是最简单的:
一个笑脸。
它编完后,轻轻将笑脸推向呼吸灯。静电图案穿过灯的表面,融入那持续闪烁的光芒中,然后消散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但当天傍晚,同步器的频率第一次在非同步时段出现了变化——傍晚六点十七分,所有替班员同时闪烁了三次,比平时更明亮。
时希查看数据时发现,那三秒的闪烁频率是每分钟十八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她在回应。”她轻声说,“她收到了。”
最小的雷云精魄没有说话,只是云体慢慢变成了浅浅的、幸福的粉红色。
那天晚上,时希在日志里写下:
“第四十九天。同步器出现的第三十四天。思念频率第一次被主动改变——不是环境,不是情绪,是回应。她从那边收到了一个笑脸,用三次闪烁说‘我也在笑’。
这是第三空间的语言:不需要解码,不需要确认。只需要相信,当你在那边亮的时候,我这边一定会亮。
而今晚,我们亮了三次,比平时更亮。
晚安,远方的人。晚安,替我们守护思念的替班员们。晚安,花园里所有学会用频率说爱的生命。”
窗外,呼吸灯持续闪烁,用每分钟十二次的温柔节奏,替那个永远不会真正离开的人,值完今晚最后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