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冰隙的惊险消耗了队伍不少精力与仙力。
尤其是那突如其来的、疑似带有幕后黑手印记的诡异罡风,让每个人都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冰隙对岸的环境并未好转,反而更加严酷。呼啸的风雪似乎永不停歇,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脚下的冻土坚硬如铁,寒气无孔不入,持续侵蚀着非冰属性的护体仙力。
在黎灰的指引下,队伍又前行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相对避风的所在——几块巨大无比的、仿佛被远古巨力劈开的黑色玄武岩,歪斜地耸立在冰原上,形成了一个勉强能遮挡正面风雪的半天然凹陷。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折射着幽暗的光。
“在此地休整半个时辰。”花翎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连续的高强度警惕、能量输出以及指挥协同,让她这个并非以战斗力见长的生命之母感到了不小的负荷。她需要时间恢复,队伍也需要。
庞尊第一个走进岩石凹陷处,毫不客气地选了块相对平整的冰面坐下,闭目调息,周身雷光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颇大,脸色也不太好看。在这里,他的力量被压制得最厉害。
颜爵紧随其后,玉笔轻挥,在凹陷入口处布下几道隔绝风雪与气息的墨色符文,又在那冰面上勾勒出几个简单的聚灵(虽然此地灵气稀薄得可怜)与保暖的纹路,让这临时营地稍微有了点“家”的感觉。做完这些,他才找地方坐下,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几粒碧莹莹的丹药服下,慢慢恢复。
黎灰则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凹陷最内侧,背靠冰冷的岩壁,手杖插入地面(实际上是插入厚厚的冰层),顶端宝石亮起,开始全面扫描周围更大范围的环境,并监测休整期间的能量波动,确保安全。他的消耗更多是心神与计算力。
火燎耶是最后进来的。他身上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只是比之前稍微收敛了些,灼热的气息让这冰窟里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度,甚至岩壁上的冰层都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下水珠。
他随意地靠在一块岩石上,目光扫过调息的庞尊、服药的颜爵、监测的黎灰,最后落在正在轻轻揉着额角、也准备坐下调息的花翎身上。
“怎么,这就累了?”火燎耶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在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才过了个冰沟而已,后面还有更‘有趣’的呢。”他特意强调了“有趣”两个字。
庞尊猛地睁开眼睛,金瞳中电光一闪,怒视着火燎耶:“火燎耶!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有本事你一路烧过去,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他本就因为力量受制而烦躁,火燎耶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我倒是想。”火燎耶摊摊手,指尖冒出一簇火苗,“可我们灵公主殿下不是让我‘收敛’、‘注意消耗’嘛。”他模仿着花翎之前的语气,惟妙惟肖。
花翎按捺住心中的无奈,看向火燎耶,声音平静:“火领主,刚才跨越冰隙,你也消耗不小。此刻休息,是为了应对后面可能更严峻的情况。大家目标一致,还请少些口舌之争,抓紧时间恢复。”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既点明了现状,也维持了指挥者的权威。
火燎耶看着花翎那双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神色的碧眸,挑了挑眉,脸上的玩味笑容淡去了一些,却没有继续挑衅,只是哼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周身火焰微微波动,似乎在以他的方式调息——更像是压制着火焰的活性,减少无谓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