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羽毛请柬
松饼的香气还没散尽，窗台上的水晶果核突然发出细碎的嗡鸣。沈砚正帮陆时衍收拾面粉袋，抬头时刚好看见果核里的水域泛起涟漪，那些白色羽毛像是活了过来，顺着核壁缓缓攀爬，在玻璃表面印出细密的红痕——不是之前的藤蔓纹路，而是某种类似鸟爪的抓痕。
“它在催了。”陆时衍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到窗台前。果核里的水域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水面下晃动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潜游。最边缘的一根羽毛突然脱落，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触碰到空气的瞬间化作一张泛着潮气的纸条。
纸条是用某种水生植物的纤维制成的，上面用暗红色的汁液写着一行字：「溺羽沼的船，只载有执念的人。」字迹边缘晕开淡红，像极了稀释的血。
沈砚拿起纸条，指尖立刻沾染上一股腥甜的水味，像是刚从腐臭的池塘里捞出来。他想起苏晴的话，每个副本的核心都是执念，锈石镇是赎罪，旧钢厂是愧疚，那溺羽沼呢？
“水域，羽毛，还有这字里的‘船’……”陆时衍皱眉，“听起来像个和水有关的地方。”他看向沈砚手腕上淡去的红痕，那里不知何时又泛起了微弱的红光，“你的纹路在反应。”
沈砚低头看去，那些红痕正顺着血管缓慢游走，比在旧钢厂时更隐蔽，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黏腻感，像是有水流顺着皮肤往里钻。他突然想起苏晴最后提到的“下一个副本会需要更可怕的东西”，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陈雪带着念念刚睡下，公寓楼里的其他住户自从藤蔓消失后就对他们避之不及，没人会在深夜来访。
陆时衍握紧斧头，沈砚摸出藏在鞋柜后的折叠刀，两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身形佝偻，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谁？”陆时衍沉声问。
门外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被水泡得发涨：“送信的。”
沈砚和陆时衍同时皱眉。送信？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亲友，更不可能有人送信。
“什么信？”沈砚追问。
“溺羽沼来的船票。”苍老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两位不去吗？那里的羽毛，可好看了。”
陆时衍猛地拉开门。
楼道里空荡荡的，声控灯在开门的瞬间亮起，暖黄的光线下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浸湿的麻绳封着，罐身布满了青苔，还在往下滴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渍，散发出腐烂的水草味。
“人呢？”沈砚探头看向楼梯间，上下都空无一人，只有楼梯扶手上不知何时缠绕了几根白色的羽毛，羽毛根部沾着湿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陆时衍蹲下身，小心地拨开陶罐口的麻绳。罐子里没有信，也没有所谓的船票，只有满满一罐浑浊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十几根白色羽毛，羽毛下面沉着一块巴掌大的骨头，骨头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和他们手腕上的红痕如出一辙。
“这是……”沈砚刚想说什么，罐子里的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那些羽毛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瞬间缠成一团，裹着那块骨头浮到罐口，然后“噗”地一声弹出，落在沈砚脚边。
骨头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响，像是鸟叫，又像是女人的尖叫。沈砚下意识地后退，陆时衍一把将他拉开，斧头劈向那块骨头——却在即将接触到的瞬间，骨头突然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板的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而那些羽毛，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沈砚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像是活物般往皮肤里钻。
“甩掉它！”陆时衍伸手去扯，指尖刚碰到羽毛，就被一种黏腻的力量缠住，羽毛上的白色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脉络，像极了血管。
沈砚只觉得手背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里扎。他用力甩动手臂，羽毛却越贴越紧，最终彻底融进皮肤，只留下几道淡红色的爪痕，和手腕上的纹路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那图案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鸟，鸟的腹部却嵌着一颗正在滴血的心。
“这到底是什么？”沈砚喘着气，手背的疼痛还在蔓延，带着冰冷的潮湿感。
陆时衍的脸色很难看，他刚才碰到羽毛的指尖也泛起了同样的红痕：“是标记。比之前的纹路更霸道，它在强制我们去那个地方。”
两人回到屋里，刚关上门，就听见窗外传来“扑棱扑棱”的声音。沈砚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的夜空中，不知何时聚集了成千上万只白色的鸟，它们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鸟嘴却是暗红色的，像是沾满了血。这些鸟密密麻麻地停在对面的楼顶、电线上，甚至窗户上，所有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公寓，发出低沉的嘶鸣。
而每只鸟的爪子上，都抓着一根湿漉漉的白色羽毛。
“它们在等我们。”陆时衍站在他身边，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我们没得选了。”
水晶果核里的水域此刻已经完全清晰，甚至能看到水面上漂着一艘破旧的木船，船帆上绣着和沈砚手背上一样的鸟形图案。船的周围漂浮着更多羽毛，有些羽毛下面隐约露出苍白的手指，像是有人在水下抓着羽毛往上爬。
沈砚突然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溺羽沼的船，只载有执念的人。」
他们的执念是什么？是逃离副本的决心，还是……彼此？
他看向陆时衍，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默契。无论溺羽沼是什么地方，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陶罐里的水突然开始沸腾，浑浊的水面上浮现出一行字，这次是用白色的羽毛拼出来的：「明晚子时，码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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