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任务,是找到失声的鸟。老瞎子说,这只鸟是用第一任守田人的声音变的,能唱出打开“甜果”结界的歌谣,但三十年来,它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草莓田深处有片小树林,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鸟笼,每个笼子里都空着,只有最中间的那个笼子里,蹲着只通体漆黑的鸟,眼睛红得像两颗草莓籽。
“它不叫,我们就找不到甜果的位置。”陆时衍仰头看着鸟笼,红绳在他手腕上轻轻跳动,像有了生命,“老瞎子说,要喂它最喜欢的东西。”
鸟笼下面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思念”。
沈砚想起现实里,陆时衍总在他加班的夜里,发来自己做的草莓酱照片,说等他回去一起抹面包。想起每次他后背的旧伤复发,陆时衍都会蹲在床边,给他按揉到天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是小时候张婶教的童谣。
“我知道该喂它什么了。”沈砚从口袋里掏出那罐草莓糖,打开铁皮盖,糖纸窸窣的响声惊动了黑鸟,它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罐子里的糖。
沈砚拿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到鸟笼前。黑鸟犹豫了下,啄过那颗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突然,它张开嘴,唱出了段悠扬的旋律,调子和陆时衍哼的童谣一模一样。
随着歌声响起,地面开始震动,草莓田中间裂开道缝隙,里面透出猩红的光,像只睁开的眼睛。缝隙周围的草莓疯长起来,藤蔓缠绕着向上,织成个巨大的花架,架顶端,挂着颗巨大的草莓,红得像颗跳动的心脏,表面覆盖着层细密的绒毛,像婴儿的皮肤。
“甜果熟了。”陆时衍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那颗巨大的草莓,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老瞎子说,摘甜果要付出代价。”
黑鸟的歌声突然变得凄厉,像是在哭。沈砚注意到,鸟的羽毛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皮肤,像被剥了皮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