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山东节度使

当夜，洛江篱独自坐在烛光下，终于拆开了母皇留下的密信。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

「山东节度使韩昭，与谢家联姻在即，其女韩玥将许配谢奈表弟。韩氏拥兵五万，掌控漕运命脉，不可不防。」

烛火跳动，映照出洛江篱骤然冷峻的面容。

山东节度使韩昭——这个在前世始终未曾站队的地方大员，原来早就暗中投靠了谢家与洛佩兰！

她终于明白，为何前世自己死后，洛佩兰能那么快掌控朝局。有韩昭的兵力和漕运在手，京城命脉尽在掌握。

"好一个暗度陈仓..."洛江篱冷笑出声。

指尖轻叩案几，她迅速在脑海中调出关于韩昭的所有信息：天元十五年进士出身，曾任兵部侍郎，后外放山东。表面刚正不阿，实则...

"楚临烟。"她突然唤道。

帐外立刻传来回应："末将在。"

"进来。"

楚临烟掀帘而入，铠甲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这几日他日夜监督河道工程，眼下已有淡淡青黑，却仍精神奕奕。

"你曾在北疆从军，可了解山东军情？"洛江篱直切主题。

楚临烟略一思索："山东军常年驻守漕运要道，虽不似边军骁勇，但装备精良。韩节度治军严苛，麾下将士唯命是从。"

"若与禁军相比如何？"

"这..."楚临烟谨慎道，"禁军虽精锐，但人数仅三万。山东军有五万之众，且控制着漕运粮道。"

洛江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笺。情况比她想象的更棘手——韩昭若与谢家联姻，就等于洛佩兰掌握了京城的粮草命脉。

"殿下为何突然问起山东军？"楚临烟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江篱将信笺递给他："母皇刚送来的消息。"

楚临烟看完，脸色骤变："这...谢家竟暗中勾结节度使！"

"不止。"洛江篱冷笑，"你立刻派人去查，韩昭与三公主府可有往来。记住，要绝对秘密。"

"末将亲自去办。"楚临烟肃然道。

洛江篱摇摇头："你目标太大。本宫记得你有个师弟在山东军中？"

楚临烟惊讶抬头："殿下怎知...是，末将师弟程毅现任山东军斥候营校尉。"

"很好。"洛江篱取出一枚玉佩交给他，"以此物为信，让你师弟查清三件事：第一，韩谢联姻的具体日期；第二，山东军近期可有异常调动；第三..."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查清韩昭的把柄。本宫不信一个封疆大吏会清清白白。"

楚临烟郑重接过玉佩："末将这就去办。"

"等等。"洛江篱叫住他，"还有一事。母皇有意让你接任禁军统领一职。"

楚临烟浑身一震，单膝跪地："末将资历尚浅..."

"本宫说你够格，你就够格。"洛江篱打断他，"但在此之前，你需要立一个大功。"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若能在韩昭之事上有所建树..."

"末将明白！"楚临烟声音坚定，"定不负殿下所托。"

洛江篱转身，烛光在她半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此事若成，你便是本宫最锋利的剑；若败..."她轻声道，"你我都会万劫不复。"

楚临烟抬头，目光灼灼如炬："末将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这一刻，洛江篱恍惚看到了前世那个抱着她尸体痛哭的男人。她心中一软，伸手虚扶："起来吧。记住，活着回来。"

简单一句话，却让楚临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他郑重抱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待楚临烟离去，洛江篱重新审视密信，突然发现信纸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韩昭每年冬至必至青云观祭拜，可从此处着手。」

青云观？洛江篱眉头微蹙。这是京城外一处不起眼的道观，韩昭为何要特意前去祭拜？

她立刻翻出随身携带的官员档案，仔细查阅韩昭的履历。当看到"天元十八年，韩昭妻女病逝于青云观"这一行小字时，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如此..."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次日清晨，洛江篱召集心腹密议。除了青竹和几位可靠侍女外，还有刚从京城赶来的御史中丞程大人——这位年过五旬的女官是牧云筝生前青梅，一直暗中关照洛江篱。

"程大人，青云观的底细，你了解多少？"洛江篱开门见山。

程御史抚须沉思："那是个小观，香火不旺。不过..."她压低声音，"观主清虚子与谢太傅有旧交。"

洛江篱与程御史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有猫腻！

"本宫需要你办一件事。"洛江篱轻声道，"查清韩昭妻女死亡的真相。"

程御史脸色一变："殿下怀疑..."

"太巧了不是吗？"洛江篱冷笑，"韩昭妻女一死，谢家立刻提出联姻。而死亡地点偏偏在与谢家有交情的道观..."

程御史肃然起身："老臣这就去查。若真有蹊跷，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证据。"

"切记保密。"洛江篱叮嘱，"另外，查一查青云观这些年的香火来源。本宫不信一个偏僻小道观能维持这么多年。"

送走程御史，洛江篱又召来青竹："准备一下，我们三日后启程回京。"

"殿下不是说要等工程全部结束吗？"青竹疑惑道。

洛江篱望向京城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有老鼠在偷吃本宫的粮食，得回去看看了。"

当夜，洛江篱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父后牧云筝一袭白衣，站在满天星斗下对她微笑。

"篱儿，记住..."父后的声音飘渺如烟，"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

她猛然惊醒，窗外已是晨曦微露。

"内部..."洛江篱喃喃自语，突然眼前一亮。

韩昭最信任的人是谁？除了即将联姻的谢家，还有...他的独子韩琦！

一个大胆的计划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