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色深沉，越野车粗暴地碾过郊区坑洼的路面，一个急刹停在熟悉的小区楼下。车门被猛地推开，墨然几乎是跳了下来，带起一阵夜风的凉意。

他甚至没等王青他们把车停稳，也没管后备箱里那些需要交接的“货物”和昏迷的俘虏。浅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北境工业区的铁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战斗服都没换，风尘仆仆，像一头刚从荒野归来的豹子，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灼亮得惊人，只锁定一个方向。

任务报告？流程？善后？

通通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见到王炎。立刻，马上。

电梯数字缓慢地跳动，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墨然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金属轿厢壁，那频率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三个多礼拜积攒的思念、还有刚才任务中那瞬间分心带来的后怕，此刻全都拧成一股灼热的冲动，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叮——”

电梯门刚滑开一条缝，墨然就侧身挤了出去，几乎是扑到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前。他抬手，甚至忘了可以用钥匙（虽然王炎早就给过他），而是用指关节急促地、带着点蛮力地敲响了门。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点惊惶的味道。

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墨然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扯了扯沾着灰尘的战斗服领口，像个做错事怕被责罚的孩子。

门开了。

王炎站在门内。他只穿着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如霜的白发并未束起，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显然已经准备休息，却被这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惊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淡几分。赤红的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潭结了冰的深湖，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那目光落在墨然身上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凝滞了一下。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走廊里只剩下墨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墨然张了张嘴，一堆准备好的解释和撒娇卡在喉咙里。他看着王炎那双平静得过分的赤红眼眸，心底那点灼热的冲动像是被冰水浇了一下，莫名生出一丝心虚和慌乱。

“炎…我…”他声音干涩，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

话未说完。

王炎动了。

快得超乎想象！一只手猛地伸出，精准地攥住了墨然的手腕！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甚至带着一丝狠厉，瞬间将门外的人狠狠拽了进去！

“砰！”

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被一脚踹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天旋地转间，墨然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门板，震得他闷哼一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王炎滚烫的身体已经死死压了上来，将他完全禁锢在门板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灼热而急促的呼吸狠狠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爆炸的情绪！

下一秒，王炎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掠夺意味，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那不是亲吻，是惩罚，是撕咬，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流！微凉的唇瓣此刻烫得惊人，毫无章法地碾磨着墨然因惊愕而微张的唇，舌尖粗暴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扫荡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攫取着他的呼吸，吞噬着他所有未出口的解释和呜咽！

“唔…！”墨然彻底懵了！金色的眼睛因震惊而瞪大，瞳孔里映着王炎近在咫尺的、那双燃烧着暗火的赤红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平静，而是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愤怒、委屈和后怕！

太激烈了…几乎要让他窒息…

肺里的空气被疯狂掠夺，唇舌被吮吸得发麻刺痛，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他下意识地想挣扎，手腕却被王炎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按在头顶的门板上，动弹不得。力量的绝对压制，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缺氧的感觉阵阵袭来，大脑一片空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泪花，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受到王炎身体的微微颤抖，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揉碎融进骨血里的力道，感受到那汹涌吻里藏不住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和思念…

原来…这三个多礼拜，不好受的，不止他一个。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口，比刚才那个粗暴的吻更让他浑身发软。

所有的挣扎和惊讶都消失了。墨然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承受着这个几乎称得上暴虐的吻。甚至开始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舌尖轻轻勾缠了一下那依旧在他口中肆虐的柔软。

王炎的动作猛地一滞。

随即，是更加凶猛的浪潮！那吻变得更深，更重，更缠绵，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确认，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真正确认他的存在，他的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墨然觉得自己真的要晕过去的时候，王炎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丝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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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然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金色的眼瞳里水光潋滟，全是迷蒙的泪意。嘴唇又红又肿，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可怜又诱人。

王炎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依旧灼热而急促。赤红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这副被自己亲到失神落泪的模样，眼底的暗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浓烈情感。

他松开钳制着墨然手腕的手，指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极其轻柔地抚过墨然湿漉漉的眼角，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小心翼翼，与刚才的凶狠判若两人。

“…”王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声音却沙哑得厉害。最终，他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墨然微肿的唇瓣，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墨然喘匀了气，抬起迷蒙的金色眼睛，看着王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和眷恋。心尖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酸涩又滚烫。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委屈巴巴地开口：

“…炎…”

“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