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玄关那场带着惩罚与宣告意味的亲吻风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荡起的涟漪尚未平息，墨然就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半搂半抱地带进了客厅。

脚下发飘，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唇瓣残留的刺痛和肿胀感清晰无比，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浅绿色的头发更乱了，金色的眼瞳里水汽未散，蒙着一层劫后余生（？）般的茫然和无措。他像只被大型猛兽叼回巢穴的幼兽，懵懂又顺从。

王炎揽着他的肩，力道很稳，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笃定。月白色的家居服袖口蹭过墨然的手臂，带来微凉的触感，却无法平息他皮肤下奔涌的热度。客厅的落地窗透进午后慵懒的光线，空气里还残留着松烟墨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大概是昨天那盒泡芙留下的）。

王炎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长沙发。他坐下，动作依旧带着那种沉淀下来的优雅，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几乎是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意味，将还僵在原地的墨然直接拉进了怀里。

“唔！”墨然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跌坐下去，后背瞬间撞上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王炎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牢牢地、结实地箍在了自己身前。一个完全被包裹、被占有的姿态。

墨然的身体瞬间绷紧！这姿势…比刚才在玄关被按在门上亲还要让他无所适从！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炎胸膛平稳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冷香混合着一丝独特的、属于王炎本身的气息。他的后背紧贴着王炎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体温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烫得他心慌意乱。

“炎…你…”墨然试图挣扎，声音带着刚被吻过的沙哑和一丝慌乱。他想坐直一点，拉开点距离，至少…至少别贴得这么严丝合缝！

“别动。”头顶传来王炎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还有不容置疑的命令。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嵌进怀里。

紧接着，墨然感觉头皮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王炎那只骨节分明、异常修长的手，落在了他浅绿色的发顶。没有章法，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本能，开始一下一下地、缓慢地抚摸。指尖穿过他微凉的发丝，从头顶顺着后颈的弧度，一路轻抚到肩胛。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却又充满了不容错辨的占有和…珍视？

墨然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那感觉…太奇怪了！他堂堂九咒鬼灵人，世间最强者，此刻像个大型玩偶一样被王炎抱在怀里…撸头发？！

最初的僵硬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酥麻的舒适感，竟随着那一下下轻柔的抚摸，从头顶开始蔓延，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让他紧绷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像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念头，在这奇异的安抚下烟消云散。

他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更深地陷入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喉间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喟叹，像只被撸舒服了的猫。这声音一出来，墨然自己都惊了！瞬间羞耻感爆棚！脸颊“腾”地一下红透，赶紧死死咬住下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炎显然也听到了那声细微的哼唧。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墨然后背。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某种…得逞的意味。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那只作乱的手不再满足于抚摸发顶，开始不安分地往下滑。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墨然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顺着颈侧优美的线条，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

墨然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像被电流击中，金色的眼瞳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羞愤的控诉：“…痒！” 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嗯。”王炎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赤红的眼眸低垂，专注地看着怀里人通红的耳根和脖颈上泛起的细小疙瘩，眼底的笑意更深。那只手非但没停，反而得寸进尺，绕过脖颈，试探性地、带着点好奇和珍玩意味，轻轻捏了捏墨然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头。

“……”墨然身体又是一僵，想躲又无处可躲，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把滚烫的脸颊埋进王炎胸前那柔软的衣料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耳边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后背是坚实的依靠，头顶是那一下下仿佛带着魔力的抚摸…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全感混合着强烈的羞耻感，如同暖流般将他淹没。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一滩融化的水，软软地依偎在王炎怀里。心里那点“我是九咒大佬”的矜持和骄傲，在这温柔又强势的“撸猫”攻势下，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一种近乎晕眩的、被珍视着、宝贝着的奇异满足感。

王炎感受着怀里人彻底软化的身体和那温顺依赖的姿态，赤红的眼眸里如同盛满了融化的蜜糖，温柔得不可思议。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墨然头顶柔软的发旋上，停留了几秒。那是一个不带情欲，却充满珍重与宣告的吻。

“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我的。”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穿透了墨然所有的羞赧和混乱。他埋在王炎胸前的脸颊更烫了，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束缚，却又奇异地感到安心。他微微动了动，更紧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用行动无声地回应着。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暖洋洋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交叠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冷香、阳光的气息和一种无声的、甜腻的缱绻。

王炎的手依旧在墨然浅绿色的发间和肩颈处流连，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他微微侧头，下颌轻轻抵着墨然的发顶，赤红的眼眸半阖着，享受着这失而复得（或者说刚刚确立）的亲密和怀中人温顺的依偎。那是一种灵魂深处都感到餍足的平静和喜悦。

墨然闭着眼，最初的羞耻感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懒洋洋的舒适取代。王炎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那一下下轻柔的抚摸像是带着催眠的魔力，驱散了昨夜辗转反侧的疲惫和所有的不安。他像只终于找到最舒适窝点的猫，只想在这片温暖里沉沉睡去。

时间仿佛被这静谧的温馨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墨然在王炎怀里小小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睡意，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炎…我们这种人…”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王炎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嗯？”王炎低下头，赤红的眼眸看向怀里只露出小半张红扑扑脸颊的墨然，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这种人…怎么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墨然话语里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和…顾虑？

墨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金色的眼瞳在紧闭的眼皮下转动着，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说下去。他往王炎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只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鼻音：“唔…”

王炎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护在怀中，指尖依旧温柔地梳理着他浅绿色的发丝。那动作带着无言的安抚和承诺。赤红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光芒。墨然那句未完的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了他刚刚被温柔填满的心湖。

我们这种人…

哪种人？

王炎的目光落在墨然安静乖巧的睡颜上，看着他毫无防备地蜷缩在自己怀里，像只收起所有利爪的小兽。他想起墨然偶尔流露出的、与那张年轻俊朗面孔不符的、深入骨髓的无聊和躁动；想起他面对鬼屋NPC时的冷静审视；想起他那些看似跳脱莽撞、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分寸感的行为…

还有此刻，这句带着落寞和顾虑的“我们这种人”。

他的墨，似乎藏着一些…他尚未触及的秘密。

不过，没关系。

王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却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弧度。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瓣再次轻轻印在墨然光洁的额头上。

秘密也好，顾虑也罢。

既然是他的了。

那便…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将他的墨，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同那些藏起来的爪牙，和所有不为人知的角落。

而现在，他只想抱着他，感受着怀中这具温软身体的呼吸起伏，享受这失而复得的、如同吸食顶级猫薄荷般令人上瘾的餍足感。阳光正好，岁月静好，怀里的人，是他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