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结局

徐橡走后，我第一时间给王嘉芸发微信，我告诉她徐橡是杀害范晓芒的凶手，“废话！我早就知道了，不是他难不成是我？”

“那你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怕你演的不像嘛。”

“他让我去其他房间住一晚，你说我要听他的吗？”

发出去后，王嘉芸那边迟迟没有回复，良久，她终于发出了一条消息“你去204躲着，记得把门锁住。”

204是二楼唯一一个没有住人的房间，也是除了我所在的202以外，距离最近王嘉芸的房间。

为了尽可能避免被徐橡看出端倪，我一整天都躲着，就连吃饭也是让前台小妹端到房间里。

终于熬到八点，我打开门，外面很安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画笔的“沙沙声”。我蹑手蹑脚的上楼，至于朱顷……

聂清泉死后，她不知道为什么还选择留在这里。

我轻轻推开303的门，里面很干净。我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准备锁住时，突然忍不住后背发凉，锁门声那么大，现在又这么安静，很容易听出我的位置。只思考了一瞬，我立刻打开门，轻轻打开了朱顷的房门。

她站在阳台上扶着栏杆，对我不请自来的行为有些不解。

“嘘。”我把食指放在嘴上，小心的关住门，然后走到阳台上，面对她，压低声音，道：“你相信聂清泉是自杀吗？”

朱顷微微一怔，随后笑了一声，“她怎么可能会自杀……”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看着她，缓缓说道：“我也不相信，但目前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了那个方向。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

朱顷忽然盯着我，“为什么不能是我杀的呢？”

她认真的神情看的我一愣，难道我赌错了？

“你的朋友呢？”

“她……”王嘉芸躲在房间里，不对，王嘉芸还在房间里！

我立刻给她发消息，“你还在房间里吗！”

好在王嘉芸很快就回复了我，“在，怎么了？”

“快躲起来！”我的脑海总是不受控制的闪过那几幅壁画，第一幅是杨玉环，那时，因为聂清泉的死，我们刚从警局回来，那也是我看见的第一幅，接着是范晓芒被发现溺死在池塘里，那时我看见了第二幅——西施浣纱图，还有第三幅，第四幅，这几张画的共同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四大美人。

四个人……我回想第一次见到聂清泉时，她也是扶着栏杆，午后的阳光很软，照在她成熟的五官上，显得有些娇憨，她的身材很有肉感，接地气的说法是看起来很有福。

范晓芒从小在纱陵市长大，因为是沿海城市，所以她出落的格外水灵，圆圆的杏眼看起来水汪汪的，身材纤细，典型的江南人。

想起第三幅的王昭君，我的心就止不住的慌，只能双手合十不断的祈祷，等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轮发着光的月亮，我的心猛的一惊，我在……拜月？

朱顷顺着我呆滞的目光看去，再回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但很快，她的眼神变得坚毅，“你的朋友好像要死了。”

我们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在房间里走动，寻找一个趁手的工具。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铁质的衣架，“里面还有，你要拿吗？”

“给我两个……”我伸手，眼神却落在柜子上插着花的鹅颈瓶上，我把花拔出来，只留下瓶子，里面还有水，但是我并不打算倒掉。

房间还是很隔音的，打开门，外面依然是静悄悄的。

我紧紧握着鹅颈瓶，瓶中的水随着我的手微微晃动。朱顷低声说：“我们得快点。”她紧紧握着衣架，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

来到王嘉芸的房间门口，我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我蒙了，王嘉芸并不在这里。

“来晚了。”

还是晚了一步，昭君是什么死法呢？塞外风沙多，我想起门外的院子里有两片草坪，脑中忽然想到一个更残忍的死法。

我转身朝楼下跑，朱顷紧紧的跟在后面。

和我想的一样，徐橡在埋土。

我大喝一声，“住手！”

王嘉芸双眼紧闭，只剩下一张小脸露在外面，身体埋进混着草的土里。

徐橡手里拿着铁锹，被发现了还不慌不忙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们怎么来了？”

“你疯了！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

“不断的突破底线，才能实现真正的理想。”徐橡扔掉铁锹，拍掉身上的土，满意的捧起画板，画笔在上面挥洒自如。

我冲过去，拍开王嘉芸身上的土，月光把人的脸色映的苍白，任凭我怎么拍打都无动于衷。

“她死了吗？”朱顷拧着眉看向徐橡，但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别动，你破坏了我的灵感。”

“疯子……”我看着王嘉芸平静的神态，眼泪在眼眶里迟迟不肯落下，把视线泡得越来越沉，眼前人熟悉的轮廓渐渐融成一片模糊。

我重新站起来，左手拿着花瓶，右手握紧一只衣架，冲过去对着徐橡的头使劲一砸。

“嘭”的一声，花瓶砸在了画板上，里面的水因为瓶身破碎溅的到处都是，徐橡把画板拿开，脸上笑的很儒雅，黑框眼镜架在他高耸鼻梁上，像一脉连绵不断的山，屹立在平原之中。

“干嘛，想打我？呵……画板都湿了。”他温柔的将画板立住，我趁机抄起衣架对着他的后背挥了上去，他身形一晃，顺势弯腰想要拾起铁锹，却被一旁蠢蠢欲动的朱顷先一步抢走。

徐橡轻笑一声，“你们两个人，还拿了武器，这不公平吧？”

看着他对人命毫不在意的态度，我忍不住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那天看到你了，”他用右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脚踝，顿了一下，又说：“你怎么没怀疑她呢？”说这话时，他皱着眉，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把左手慢慢的插进裤兜。

朱顷扶着我的胳膊，“放开！”

徐橡看了朱顷一眼，手抓的更死了，“我为什么要松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猛的朝我刺来，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用手中的衣架去当徐橡的攻击。朱顷见状，猛地用力将我拉到身后。

“铛”的一声，铁衣架和小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呵呵……你怎么不走啊，你要是走了可就好办多了。”

他迅速抽回小刀，再次朝我们刺来。

朱顷把手中的衣架分我一个，两个衣架确实比一个好用多了，就在我左右抵挡时，朱顷举起刚刚被她拿走的铁锹，朝着徐橡用力一挥，伴着姗姗来迟的警笛声，坏人终于倒地。

我卸了力，跪在王嘉芸身旁，朱顷扔掉铁锹，看着从警车下来的人把徐橡架起，戴上手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徐橡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表情隐隐的有些痴迷，是他半夜躲在包间里观摩壁画，看范晓芒一个人，于是下了手，只是聂清泉的死他表示很意外，但他确实得到了一些灵感，也是因为这个才杀人，但他并没有后悔的意思。

不过他的想法我也不在乎了事情已经发生，凶手也已被缉拿归案。我坐在医院的病房里，王嘉芸躺在病床上睡得很香，医生说她只是服用了安眠药，过段时间就醒了。

朱顷接受了心理治疗，聂清泉的死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做助理这个工作了，怕想起她的样子，她还假装洒脱的说要追求梦想，但看起来却是一副老实人被逼无奈的样子。

范晓芒的家人还没有从女儿离世的消息中走出来，这时候母亲却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大悲大喜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不过这也是一个温柔的巧合。对此，我没有选择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觉得有些残忍。

聂清泉因为这件事在网上火了，大家惋惜她英年早逝的同时也扒出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比如她和队友每年都会参加志愿者活动，比如宿舍里还收养了几只流浪猫狗，其中一只叫猪狗的土狗，因为嘴巴歪歪的，两条前腿呈一个“o”型，这滑稽的样子一跃成为当下热梗，不过也让更多人知道了犬瘟热。

徐橡被判了死刑。作为大牌设计师，无疑是给品牌抹了黑，官方第一时间下场撇清关系，下架了所有徐橡设计的商品。他是独生子女，而他的父母也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遗产自然被国家收走用于公益事业。

王嘉芸醒了，她说，当时她饿了，和范晓芒一起去找吃的，自己吃饱后很困，就自己先走了，很后悔当时把范晓芒一个人留下。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我带她去买了一块蛋糕，放在范晓芒的墓碑前，她一直都喜欢吃各种好吃的，我给她画饼，以后会烧各种吃的给她，就是不知道鬼还有没有味觉。王嘉芸听着我的话终于笑了，“哪有卖这种东西的。”

“没有吗？那我们自己做啊，连调理也做上，让她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