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回家时,玄关的灯是亮着的。
换鞋的空档,就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他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看苏量正踮着脚够吊柜里的糖罐,睡衣领口松松垮垮滑下来,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膀。
“够不着不知道叫我?”沈予走过去轻松取下糖罐,指尖擦过苏量后颈时,那人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耳尖悄悄红了。
“想给你做焦糖布丁嘛,”苏量接过糖罐,转身时被他圈住腰,后背撞进温热的胸膛,“你上周说公司楼下的甜品店卖的不好吃。”
沈予低头,鼻尖蹭着他发顶的软毛,闻到淡淡的牛奶香。“厨房开了抽油烟机还这么香,”他咬了咬苏量的耳垂,换来一声轻颤的呜咽,“是想把我也当甜点吃掉?”
苏量手里的糖罐差点脱手,转身拍了他一下:“正经点,锅还开着。”
沈予笑着松开手,靠在料理台上看他忙。苏量系着他买的草莓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搅蛋液的动作却很认真,睫毛垂着,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得像块融化的奶酪。
这场景总让沈予想起刚在一起那会儿。苏量第一次给他做饭,把鸡蛋炒成了炭块,红着眼圈说“对不起”,那时候他就想,以后一定要把这个人护得好好的,再不让他受委屈。
“在发呆什么?”苏量端着两碗布丁从厨房出来,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尝尝看,会不会太甜?”
沈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焦糖的微苦裹着蛋奶的醇厚,甜度刚刚好。他抬眼时,撞进苏量亮晶晶的眼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好吃。”沈予把勺子递到他嘴边,“比楼下的甜。”
苏量咬着勺子含混地笑,嘴角沾了点焦糖,被沈予伸手用指腹擦掉。指尖触到柔软的唇瓣时,苏量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反而轻轻含住了他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从指腹蔓延上来,沈予喉结动了动,抽回手时有点点湿意。“别闹,”他声音有点哑,“晚上有你受的。”
苏量的脸“腾”地红透了,埋头猛吃布丁,耳朵尖却支棱着,像只被逗弄后炸毛的猫。
收拾完碗筷,沈予去洗澡,出来时见苏量蜷在沙发上打游戏,怀里抱着个草莓抱枕。暖光落在他裸着的脚踝上,皮肤白得晃眼。
“过来。”沈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量挪过来,游戏还没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沈予捞过毯子裹住他,指尖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滑,摸到膝盖时被苏量按住。
“别闹,快赢了。”苏量眼睛盯着屏幕,呼吸却有点乱。
沈予低笑,没再乱动,只是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操控着小人在屏幕里跑。等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苏量刚松了口气,就被沈予拦腰抱了起来。
“呀!”苏量慌忙搂住他的脖子,“干嘛?”
“抱你去睡觉。”沈予低头在他颈窝亲了口,“顺便算算,刚才是谁先招惹我的。”
卧室的灯被随手按灭,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交缠的手指上。苏量被吻得喘不过气,抓着沈予后背的衬衫发颤,却在他放缓动作时,主动凑上去含住了他的唇。
“沈予,”他喘着气说,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今天看到阳台的茉莉开了。”
“嗯。”沈予吻着他的眉眼,“明天摘几朵插瓶。”
“还要买你爱吃的草莓。”苏量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抓着,“早上路过超市,看到很新鲜。”
“好。”沈予咬住他的耳垂,声音沉得发哑,“都听你的。”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着,把被子照得泛出一层银辉。苏量窝在沈予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沈予对他说的那句:爱没有保质期。想起沈予为了自己,冲动打人的场景。想起沈予给他戴戒指时的眼睛。
他之前讨厌冬天,他觉得冬天真的好冷,可遇见沈予后开始喜欢冬天,因为沈予的怀抱暖得像春天。
“怎么哭了?”沈予感觉到颈窝的湿润,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声音放得极柔,“弄疼你了?”
苏量摇摇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没有,就是觉得……现在真好。”
沈予收紧手臂,把他牢牢锁在怀里,吻落在他发顶,又轻又珍重。“会一直好下去的,”他说,“以后的每一天,都比今天更好。”
苏量嗯了一声,眼皮渐渐沉了。朦胧中感觉到沈予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像在呵护稀世的珍宝。
月光漫过窗台时,沈予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苦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他拥有的,是满室的月光,是怀里的温度,是往后余生,数不尽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