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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镜中人归来

回来吧,孩子

速写本的纸页在疯狂翻动。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被看不见的手快速翻阅。我死死盯着那些折痕,它们突然全部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钟表的滴答声。滴答,滴答。咚,咚。我的心跳。滴答,滴答。咚,咚。节奏渐渐同步。

我慢慢转身,看向窗户。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在上面画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敲窗声又响了。这次比之前更轻,更像是试探。我屏住呼吸,听着。心跳声太响了,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我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玻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没有回应。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钟表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咚,咚。我的心跳。

滴答,滴答。咚,咚。节奏渐渐同步。

我闭上眼,靠在床头。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在门口。我睁开眼,看向房门。门把手缓缓转动。锁是反锁的,不可能打开。但门把手,确实在动。

我坐直身体,手心冒汗。门把手停住了。然后,轻轻放下了。我盯着它,直到确认它不会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低头看着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我开始画门口的这一幕:门把手的转动、我僵硬的身体、还有窗外那道水痕。

画到一半,我停下来。我发现了一个细节。速写本的纸张,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折痕。那是一道很细的折痕,从右上角斜斜地划到左下角,刚好穿过我画的母亲的手腕。那是母亲抓我时的位置。

我摸着那道折痕,心跳加快。这不是我折的。我确定。

我抬起头,看向窗户。雨还在下。敲窗声又响了。一下,两下,三下。和之前一样的节奏。

我站起来,走向窗户。窗帘已经拉开,窗户紧闭。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窗锁。指尖刚触到锁扣,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别开。"

我猛地回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速写本摊开在床上,纸页翻动了一下。风吹的。我告诉自己。但我知道,不是风。

我再次看向窗外。雨还在下。敲窗声没有再响。我站在原地,手还悬在窗锁上。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后,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止。我缓缓转身。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速写本摊开在床上,纸页翻动了一下。

我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速写本。它又翻动了一页。风吹的。我告诉自己。可我知道,不是风。我盯着那本速写本,它翻到了我画母亲抓住我手腕的那一页。那道折痕,清晰可见。

我蹲下来,手指轻轻划过它。纸张边缘有些粗糙,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本速写本,是我小时候买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画画能让我平静下来。我记得那天,我拿着它回家,妈妈问我要来翻看,说:"小满,你画得真好。"可她只翻了几页,就说:"这些画太暗了。"然后她把它合上了。我从没再见过她碰这本书。可她怎么知道要把它带过来?

我抬起头,看向房门。门外,没有声音。我站起身,慢慢走向房门。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我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是母亲。她在客厅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松开速写本,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它,翻到最后一页。我开始画刚刚发生的事:窗帘的飘动、敲窗声、速写本的翻动、还有背后的叹息。

画到一半,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苏晚晴的消息:"你还好吗?"我没有回答。心跳声太响,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纸张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边角卷曲。封皮上晕开的字迹像是某种挣扎的痕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猛地抬头,房门紧闭,没有动静。她刚才真的站在这里,说了那句话。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更不安了。母亲从来不这样。她会砸门,会喊叫,会把钥匙插进锁孔强行打开。可她现在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离开了。

我回到床边,重新坐下。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滴答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

突然,又是一声敲窗。这次不是窗外,是门。我猛地抬头,看向房门。母亲站在外面,手搭在门把手上。"小满。"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说话。她等了几秒,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更不安了。母亲从来不这样。她今天太反常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速写本,翻到刚才画的那一页。画里的母亲,眼神和今晚不一样。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想起她刚才面对敲窗声时的表情——她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她为什么会怕?

我盯着那幅画,手指微微发抖。窗外,又传来一声敲窗。这次是真的窗外。我抬起头,窗帘已经拉开了。窗户紧闭,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敲声又响了一次,清晰、缓慢、有节奏。

我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玻璃。敲声停了。我屏住呼吸,等着下一次。没有。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和我的心跳。

滴答,滴答。咚,咚。滴答,滴答。咚,咚。节奏渐渐同步。

我闭上眼,靠在床头。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在门口。我睁开眼,看向房门。门把手缓缓转动。锁是反锁的,不可能打开。但门把手,确实在动。

我坐直身体,手心冒汗。门把手停住了。然后,轻轻放下了。我盯着它,直到确认它不会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低头看着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我开始画门口的这一幕:门把手的转动、我僵硬的身体、还有窗外那道水痕。

画到一半,我停下来。我发现了一个细节。速写本的纸张,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折痕。那是一道很细的折痕,从右上角斜斜地划到左下角,刚好穿过我画的母亲的手腕。那是母亲抓我时的位置。

我摸着那道折痕,心跳加快。这不是我折的。我确定。

我抬起头,看向窗户。雨还在下。敲窗声又响了。一下,两下,三下。和之前一样的节奏。

我站起来,走向窗户。窗帘已经拉开,窗户紧闭。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窗锁。指尖刚触到锁扣,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别开。"

我猛地回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速写本摊开在床上,纸页翻动了一下。风吹的。我告诉自己。但我知道,不是风。

我再次看向窗外。雨还在下。敲窗声没有再响。我站在原地,手还悬在窗锁上。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后,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止。我缓缓转身。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速写本摊开在床上,纸页翻动了一下。

我盯着它,直到它又翻动一页。那一页,是我画的天台。画中的我,站在天台边缘。而另一个身影,正在靠近。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天台上站着一个身影。白色校服,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她正朝我挥手。我认出了她。那是我自己。

"回来吧,孩子。"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我真的听清了。那是我的声音。

窗帘突然剧烈晃动。我转过身,看见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空中挥舞。速写本哗啦啦地翻动,画纸上的折痕像活了一样,一道接一道地闪烁。

我后退几步,撞到床头柜。药瓶滚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是母亲。我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但门没有响。她没有敲门。也没有骂我。只是站在那里。

我盯着速写本,它的纸页停在了某一页。那一页画着母亲抓住我手腕的画面。折痕正好划过她的手臂。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道折痕。突然,一阵刺痛传来。我的手指被划破了,血珠顺着指尖滴在纸上。

画面开始扭曲。母亲的形象变得模糊,而我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我看见自己站在天台边缘,而另一个"我"正朝我走来。

我猛地合上速写本。房间里一片寂静。连钟表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窗外。天台上的人影还在。她微笑着,向我招手。

"回来吧,孩子。"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伸出手,想要推开窗户。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是苏晚晴的电话。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苏老师..."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小满,你还好吗?"苏晚晴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和关切。

"我...我看到我自己了。"我说不出更多的话,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她的声音很稳,让我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在房间。"我环顾四周,"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

"听我说,小满。"苏晚晴的声音温柔但坚定,"你看到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是你一直压抑着的自己。"

我愣住了。是的,那确实是我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试着画出来。"苏晚晴继续说道,"用你的速写本,把你看到的画下来。不要害怕,那是你的一部分。"

我低头看着速写本。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我缓缓翻开它,纸页不再翻动。

我拿起铅笔,开始画天台上那个身影。一笔一划,都是我最真实的感受。

当我画完最后一笔时,我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在速写本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我不是坏孩子。"

窗帘又动了一下。但这次,我不再害怕。我知道,那是我真正的自己,在向我打招呼。

窗帘仍在轻轻飘动,仿佛有人离开。窗帘仍在轻轻飘动,仿佛有人离开。

我死死盯着那道褶皱的波浪,喉咙干涩得发疼。速写本安静地躺在床单上,封面朝上,像是在等我翻开。

手机还握在手里,听筒传来苏晚晴平稳的呼吸声。

"小满?"

她的声音让我眼眶一热。

"我在。"我听见自己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她……走了。"

"谁?"她问得很轻。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该怎么解释那个站在天台上的自己?那个用我的声音说话、向我招手的人?我又看向窗户,雨痕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沟壑。

"你看见了什么?"苏晚晴的声音没有一丝催促。

我把手指贴在玻璃上,冰凉渗进指尖。"她跳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呢?"

我没有回答。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水汽掠过栏杆。可我知道她就在那里——刚才还在的。我甚至能记得她嘴角那抹笑,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你还好吗?"她问。

我低头看手心的划痕,血已经凝固。速写本封底沾着一点暗红,在昏黄灯光下像块污渍。

"我想画画。"我说。

"好。"

我挂断电话,把速写本翻到空白页。铅笔尖刚触到纸面,一阵冷风忽然灌进屋子。窗帘猛地扬起,打着旋儿扑向天花板。

我猛地回头。

窗锁是关着的。

风从哪里来?

速写本哗啦啦翻动起来,纸页边缘泛起毛边,像被火烧过。折痕一道接一道亮起,从右上角斜切到左下角,穿过母亲的手腕、穿过我的脖颈、穿过天台栏杆。

我伸手想按住它,却被烫得缩回手。指尖发红,隐隐作痛。

画纸突然停在某一页。

那是我画的初中秋游合照。照片里我站在角落,脸上带着笑。但此刻,画中人的表情变了。我歪着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倒抽一口冷气。

画纸又翻动了一下,新的画面浮现出来:母亲举着手臂,我缩在墙角,地上散落着碎玻璃。这不是我画的,但我记得那天。

那天我第一次划伤自己。

纸页继续翻动。每一张画都变了。原本的画面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未画过的场景:我躲在浴室角落发抖,我攥着药瓶吞下白色药片,我站在天台边缘张开双臂。

我喘不过气。

速写本啪地合上。

房间里陷入死寂。

我盯着它,心跳如擂鼓。门外没有声音,母亲应该睡了。窗外也没有风,窗帘垂落如常。

但我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我缓缓伸出手,碰了碰速写本封面。温度冰冷,像浸过水的石头。

就在这时,门缝底下透进一道光。

母亲的手电筒。

我屏住呼吸。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锁是反锁的。她今天第一次试图开门。

我悄悄后退两步,脚踩到滚落的药瓶。塑料壳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

门外的脚步顿住了。

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

咔哒。

咔哒。

门锁转动,门缝一点点拉开。母亲的脸出现在缝隙里,手电筒光束扫过地板,停在我脚边。

她的目光落在速写本上。

我下意识挡在前面:"别进来。"

她的手电晃了一下。

"小满,"她声音沙哑,"你手里是什么?"

我低头看速写本,封面黑了一块,像是被火燎过。"没什么。"

"给我。"

"不要。"

她往前迈了一步。我后退一步。我们隔着门槛对视,她眼里有我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而是恐惧。

和今晚敲窗时她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不是你的速写本。"她低声说。

我愣住:"你说什么?"

"那是她的。"母亲的手电往下偏移,照向我脚边的速写本,"她留下的。"

我心脏猛地收紧。

"谁?"

母亲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名字。她只是看着速写本,像是看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夜风吹过走廊,吹得她鬓角发丝轻轻晃动。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知道它的存在。

她早就知道。

"她是谁?"我问。

母亲没回答,只是慢慢伸出手:"给我,我把它烧了。"

我抱紧速写本:"不。"

她瞳孔骤然收缩:"你会像她一样疯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我心里最深的地方。

我咬住嘴唇:"我不是她。"

"你会变成她。"母亲声音冰冷,"只要你还拿着那本速写本。"

我后退几步,直到背靠墙壁。母亲站在门口,手电光斑在地上摇晃。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有钟表滴答走个不停。

滴答。

滴答。

咚。

咚。

我的心跳。

我低头看速写本,封面烫手。它正在变重,像是往里面灌了铅。

我听见自己说:"告诉我,她是谁?"

母亲没说话。

我抬高声音:"她是谁?!"

手电光猛地熄灭。

黑暗中,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速写本在我怀里微微震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重新坐回床沿,打开台灯。光线洒在封面上,那块焦黑的痕迹正在扩散,像墨汁滴进水里。

我翻开它。

第一页,是一张新画。

一个女孩坐在教室里,桌上摊开一本速写本。她低头画画,头发遮住脸。窗外下着雨。

这不是我画的。

但我认识那个女孩。

是她——站在天台上的另一个我。

我咽了口口水,继续翻页。

第二页,她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撕碎的试卷。

第三页,她在卫生间里用美工刀划手臂。

第四页,她站在天台边缘。

第五页,她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我呼吸急促,手指颤抖。纸页还在翻动,一幅幅画面接踵而至。我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看着她如何变成现在的我。

直到最后一页。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母亲站在床边,手搭在她额头上。

我愣住。

母亲的眼泪滴在画纸上。

我从未见过她哭。

速写本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纸页哗啦啦翻动不止。我死死抱住它,生怕它飞走。画面一张张闪现,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内容。

直到最后,它停在一页空白纸上。

一个字迹缓缓浮现。

**"救我。"**

我屏住呼吸。

字迹越来越清晰。

"救我。"

"救我。"

一遍又一遍。

我伸手想去擦掉它,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跟着写字。笔迹稚嫩,像是小时候的我。

**"救救我。"**

泪水砸在纸上。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别人。

这是曾经的我自己,在求救。

而现在,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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