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长廊——
雨脚未收，瓦沟犹滴。小燕子一手提鎏金铜壶，壶里盛着月牙泉的水，一手拽着紫薇，踩着湿金砖“哒哒”跑。
铜铃在腰间“叮铃——叮铃——”，像替主人催更下一出热闹。
萧云燕（侧头，小声）“听说皇阿玛给永琪定了娃娃亲，今天新娘子进宫。咱们先去贺喜，再顺两盘喜糖，回头给老佛爷的猫也讨个彩。”
爱新觉罗.紫薇（抿唇，把被雨水打湿的鬓发别到耳后） “别胡闹。那是瑜妃娘娘盼了十年的‘正经儿媳妇’，你待会儿少开口，省得又罚抄《女诫》。”
萧云燕（龇牙，把铜铃拨得 louder） “我已封了昭毅公主，她若再罚，我就带兵抄《女诫》一百遍，烧给贺兰山的雪。”
——御花园·听雨榭——
雨歇，一树白梨被风抖落，瓣瓣如雪。永琪着月白常服，腰间系着 newly 换的明黄回纹带，袖口却沾了泥——方才亲迎，他等不及内侍，自己跳船舷踩湿了靴。
瑜妃一身绛红百蝶穿花袍，正拿帕子替儿子拭泥，嘴里“心肝肉”地唤。
对面，一名女子低眉顺目，着湖水蓝蹙银云雁宫装，鬓侧只一支羊脂玉凤钗，凤口衔珠，颤巍巍像将说未说。
她便是——和硕欣荣格格，奉旨今日入景阳宫，行“问名”小礼。
代表所有人（宫人通传声） “昭毅公主、明珠公主到——”
爱新觉罗.永琪永琪抬眼，先瞧见小燕子，眸里一亮；再瞧见紫薇，笑意更温。
瑜妃瑜妃已一把攥住欣荣手腕，拽到跟前，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喜
瑜妃“快见见这两位公主——都是皇上心尖上的，尤其那穿战袍的，嘴利心软，你只管笑，别怯。”
萧云燕（把铜铃一按，行了个半吊子的蹲安，眼睛却直勾勾打量） “这位……便是‘传说中’的嫂嫂？久仰久仰，我以为是画里人，竟会喘气儿。”
欣荣（抬眸，目光像春水初融，轻轻一福） “妾身御史观保欣荣，见过昭毅公主、明珠公主。” （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却带一点糯，像梨瓣落在玉盘。）
爱新觉罗.紫薇（暗中捏了小燕子一把，自己端正一福） “紫薇给未来五嫂请安。愿五嫂与五哥琴瑟和鸣，早……早开并蒂。”
说到“并蒂”二字，耳尖先红——她想起自己连夜绣的《西陲屯牧图》，图上牧马成双，此刻倒像把心事也绣了进去。
萧云燕（凑前一步，铜铃叮地响） “嫂嫂，你袖口绣的是雁？我以为是鸽子，差点拔毛烤了当下酒菜。”
欣荣微怔，随即弯眸，露一点贝齿。
那笑像梨涡盛了雨，亮晶晶。
欣荣“回公主，是云中雁，取‘雁字回时’之意。若公主喜欢，妾身另绣一只‘烤炉雁’相赠。”
爱新觉罗.永琪（眼底藏不住得意，却装模作样） “小燕子，别吓你嫂嫂。她可比不得你——贺兰山都敢闯。”
萧云燕（回头，冲永琪挤眼） “五哥，两年前偷摘老佛爷的梨，还是我放的哨。如今换你守‘家树’，可别把新娘子也吓落一地。”
——瑜妃笑出声——
瑜妃“猴儿！再浑说，本宫把你绑梨树上，让你五哥拿戒尺打铃。”
（一手已拉过欣荣，一手拉紫薇，再强行把小燕子也拢进来，四个人围成个小小梨花花环）
瑜妃“今日天雨，花也解意。本宫备了‘合欢酿’，你们小姑子先替永琪尝一尝，算是‘替郎试甘苦’。”
——听雨榭·暖阁——
案上设两只小炉，一煮梨酿，一煨乳茶。宫人退到帘外，只留雨声作陪。
爱新觉罗.紫薇（捧杯，偷偷看欣荣） “五嫂在家，也擅酿酒？”
欣荣（以袖掩杯口，轻抿，才答） “妾身外祖在苏州，旧年教以梨花入曲。花开三分，带雨摘下，与糯米同蒸，才得不苦不涩。” （说罢，抬手替紫薇斟第二盏，指尖有淡淡药香。）
萧云燕（一口灌下，辣得直吐舌） “我道是甜水，结果比马奶酒还野！嫂嫂，你下毒了吧？”
欣荣不慌不忙，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琥珀色渍梨，递过去。
欣荣“公主含这个，生津。” （声音低下去，像哄孩子） “战场上刀口都敢舔，却怕一口酒？”
小燕子愣住，半晌，乖乖含梨，鼓着腮帮子，像只囤栗子的松鼠。
铜铃也不响了，只轻轻晃。
——永琪看怔了——
爱新觉罗.紫薇（抿嘴笑，亦低语） “五哥，你完了。往后你惹嫂嫂生气，只需一颗梨，就能被罚跪得心甘情愿。”
——帘外雨又起——
风斜，吹得炉烟与梨瓣同旋。
欣荣起身，亲自推窗，伸手接一瓣雨梨，回身递到永琪掌心。
欣荣（声音轻得像烟） “殿下，梨花落尽，才结甜果。妾身……愿做那迟来的果。”
（说罢，眸光掠过小燕子的铜铃，又掠过紫薇的指尖，补一句）
欣荣“亦愿与两位公主，共守此树，不落一人。”
——铜铃忽然大响——
小燕子跳起来，一把抱住欣荣，头盔“当”地磕在永琪额头。
萧云燕（大笑） “嫂嫂！往后我打仗回来，不吃糖炒栗子了，就吃你的‘合欢酿’！醉倒了，你让永琪哥哥背我回景阳宫！”
——紫薇悄悄伸手，握住欣荣指尖——
针黹新茧碰到旧药香，两人俱是一颤，却谁也没松。
爱新觉罗.紫薇（软声） “五嫂，我夜里抄书，容易饿。你能……给我留一小坛么？我换‘久安’香囊给你，里头新添了梨花瓣。”
——瑜妃在廊下，遥遥看三人——
雨丝把她们笼成一幅水纹绢，笑声叠在铜铃声里，一路滚过湿阶，滚进深宫，滚向尚未写完的明天。
——帘内——
老佛爷的雪狮猫不知何时溜来，跳上案，拿粉爪拨弄空杯。
杯底剩一枚梨核，像小小的、尚未发芽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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