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许星遥站在学校公告栏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T恤下摆。

高考成绩今天公布，公告栏前人头攒动，欢呼声和啜泣声此起彼伏。

他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搜寻着自己的考号，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找到了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许星遥回头，陆时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水。

“还没……”

许星遥的声音有些发颤，“人太多了，我看不清。”

陆时屿微微皱眉，伸手护住许星遥的肩膀，带着他往前挤了挤：“跟着我。”

人群似乎自动为陆时屿分开一条路。

许星遥紧跟在后面，鼻尖萦绕着陆时屿身上淡淡的青柠香气，莫名安心了几分。

“在那里。”陆时屿突然停下脚步，指向公告栏右上角。

许星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考号——582分。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分数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二十分，足够上他梦寐以求的A市艺术学院了。

“我……我考上了。”

许星遥转身抓住陆时屿的手臂，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时屿，我能上艺术学院了。”

陆时屿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揉了揉许星遥的头发：“我说过你能行的。”

“你呢？你考了多少？”许星遥这才想起问陆时屿的成绩。

陆时屿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公告栏最顶端：“在那里。”

许星遥抬头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陆时屿的名字赫然排在全校第一，689分，这个分数在全市都能排进前十。

“天啊。”

许星遥惊呼出声，比自己考了好成绩还要兴奋，“你太厉害了。”

周围几个同学听到声音也围了过来，纷纷向陆时屿道贺。

许星遥注意到陆时屿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礼貌地点头致谢，仿佛这惊人的成绩与他无关。

人群渐渐散去后，陆时屿拉着许星遥走到校园角落的梧桐树下。

树荫带来片刻清凉，许星遥靠着树干，忍不住又问：“你报哪个学校？A大金融系吗？”

陆时屿点点头：“嗯，父亲已经安排好了。”

许星遥敏锐地捕捉到陆时屿语气中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的想学金融吗？”

陆时屿没有立即回答。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衣角轻轻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不重要。”

重新戴上眼镜后，陆时屿这样说，“重要的是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许星遥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陆时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父亲的电话。”

他走到几步外接听，许星遥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是的，成绩出来了……689……知道了……晚上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后，陆时屿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许星遥太了解他了，能看出那平静表面下的紧绷。

从小到大，每次陆父给陆时屿施加压力，他都会露出这种表情，嘴角抿得更紧，眼神更深沉。

“没事吧？”许星遥小心翼翼地问。

陆时屿摇摇头：“父亲想让我参加一个金融夏令营，下周开始。”

他顿了顿，“在你生日那天。”

许星遥的心沉了一下。

下周三确实是他十八岁生日，虽然他从没特意告诉过陆时屿，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陆时屿怎么可能不记得？每年生日，陆时屿都会准备一份恰到好处的礼物，有时是一盒他舍不得买的颜料，有时是一本绝版的漫画集，去年则是一套他心心念念的数位板。

许星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反正就是普通的一天而已。”

“我会回来。”

陆时屿打断他，声音坚定，“晚上七点前一定回来。”

许星遥抬头，对上陆时屿镜片后那双坚定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想说不用勉强，却被陆时屿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们说好了。”

陆时屿伸手揉了揉许星遥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现在，回家告诉叔叔阿姨你的成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