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除夕这天，许沁起了个大早。

舅舅家的厨房里热气腾腾，舅妈正忙着和面，舅舅站在凳子上贴春联，红纸金字的“福”倒悬在门框上，喜庆又热闹。

“沁沁，来帮舅妈擀饺子皮！”舅妈笑着招呼她。

许沁挽起袖子，手指沾着面粉，学着舅妈的样子把面团搓圆、压扁，再用擀面杖轻轻推开。舅舅在一旁拌馅儿，猪肉白菜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多包点，待会儿给宋焰他们队里也送些。”舅舅乐呵呵地说，“大过年的，他们还得值班，不容易。”

许沁点点头，手指灵巧地捏着饺子边，心里却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年了。

消防队里，红灯笼高高挂起，但警报器依旧亮着红灯，随时待命。

宋焰和队友们围坐在食堂，面前是一盘盘刚煮好的饺子。他们身上还穿着战斗服，以防突发火情。

“来来来，趁热吃！”老队长端着醋和辣椒油过来，“许医生特意送来的，都别客气！”

众人哄笑着动筷子，宋焰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香的汁水溢出来。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八点。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孟家别墅灯火通明。

付闻樱穿着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在客厅里摆果盘。孟怀瑾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宴臣说几点到？”付闻樱问。

“快了，刚发消息说已经到路口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

祝卿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一盒是上好的茶叶，一盒是她亲手配的养生药膳包。孟宴臣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抱着一盆开得正好的蝴蝶兰。

“伯父伯母，新年好。”祝卿安微笑。

付闻樱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快进来，外面冷。”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鱼、八宝鸭、腊味合蒸……热气氤氲，香气扑鼻。祝卿安被安排在孟宴臣旁边，付闻樱不停地给她夹菜。

“卿安，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我特意让厨房做的。”

“谢谢阿姨。”

孟宴臣看着她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低笑：“妈，您这是喂兔子呢？”

付闻樱瞪他一眼：“人家卿安瘦，多吃点怎么了？”

祝卿安抿嘴笑，低头咬了一口狮子头，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年。

深夜，宋焰结束值班回到公寓时，发现许沁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里还在播放春晚的重播，茶几上摆着一盘没动过的饺子，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轻轻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拂过她微皱的眉心。

“怎么在这儿睡？”

许沁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有些哑：“想守夜……不小心睡着了。”

宋焰知道她在想什么。

除夕夜，本该是家人团聚的时候。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换衣服，我送你回去。”

许沁一怔：“现在？”

“嗯。”宋焰站起身，“大过年的，总得让你回家看看。”

他知道付闻樱的脾气，所以车停在孟家别墅外时，他没进去。

“去吧。”他替她理了理围巾，“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沁眼眶微热，点点头，推开车门走向那座熟悉的宅院。

宋焰坐在车里，点了支烟，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夜色深沉，远处的烟花一朵朵绽开，照亮了半边天。

孟家客厅里，祝卿安正在帮付闻樱泡茶。

门铃突然响起。

孟宴臣去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许沁时，明显愣了一下。

“哥……”许沁声音很轻，“新年快乐。”

付闻樱手里的茶杯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祝卿安适时地站起身，微笑道：“沁沁回来了？正好，我刚煮了甜汤，一起来喝吧。”

许沁看向母亲，付闻樱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进来吧，外面冷。”

孟宴臣侧身让开，许沁走进来，屋内的暖气瞬间包裹了她。

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正在倒数——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绚烂，照亮了每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