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杯的边缘。窗外是孟家精心修剪的后花园,夕阳的余晖为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目光却穿过这片美景,落在远处那个匆匆走向大门的纤细身影上。
许沁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如雪。她脚步轻快,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连发梢都似乎在欢快地跳跃。孟宴臣知道她要去见谁——那个叫宋焰的消防员。他们又重新纠缠到了一起。
三个月了。自从许沁在一次医院急救重新遇到那个男人,她就变了。孟宴臣能看出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采。他的胸口泛起一阵钝痛,像是有人用钝器缓慢地凿着他的心脏。
“宴臣,你在看什么?”母亲付闻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宴臣迅速收敛了表情,转身时已是完美的微笑:“没什么,妈妈。只是在想公司的事情。”付闻樱走近窗前,恰好看到许沁钻进一辆出租车。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丫头最近总是往外跑,问她也不说清楚。你知道吗?”
孟宴臣的手指紧了紧,水晶杯在他掌心投下冰冷的光。“她可能是和朋友出去玩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
“朋友?”付闻樱冷笑一声,“她那些朋友我都认识。自从她进了医院工作,就越来越不像话了。”她转向儿子,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最好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孟家的女儿,不能随便什么人都交往。”孟宴臣垂下眼睛,掩饰住眼中的波动:“我会跟她说的。”
付闻樱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前又补充道:“对了,韩家下周末有个晚宴,我已经答应带沁沁去了。韩家公子刚从英国回来,是个合适的对象。”
孟宴臣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知道母亲的意思——相亲。在付闻樱眼中,儿女的婚姻不过是家族利益的延伸。而他,作为孟家的长子,早已接受了这个命运。但许沁不同,她一直有着自己的倔强。“妈妈,沁沁可能不喜欢这样……”“喜欢?”付闻樱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当初就是放任着她,才导致她在高中时如此不自爱,我不希望在出现这样的情况。”
孟宴臣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付闻樱离开后,孟宴臣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银制的书签,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梨花——许沁最喜欢的花。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他准备的礼物,却始终没有勇气送出去。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朵梨花,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许沁十五岁那年发高烧,他整夜守在她床前;她高考前紧张得吃不下饭,他偷偷带她出去吃路边摊;她第一次穿上白大褂时,眼中闪烁的骄傲……每一个瞬间,都像烙印般刻在他心上。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许沁发来的消息:“哥,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和朋友有约。”孟宴臣盯着屏幕,胸口发闷。他知道那个“朋友”是谁。犹豫再三,他回复:“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
放下手机,他走到衣柜前,换上一套休闲装。理智告诉他应该放手,但情感却驱使他拿起车钥匙。他想知道,那个能让许沁如此开心的男人,究竟有什么特别。
半小时后,孟宴臣的车停在一家普通的小餐馆对面。透过窗户,他看见许沁和宋焰坐在角落的位置。宋焰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大,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臂膀彰显着他的职业特征。他正笑着给许沁夹菜,而许沁则红着脸低头,那副模样是孟宴臣从未见过的娇羞。
孟宴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他应该离开,却像被施了定身术般无法动弹。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是母亲的电话。
“宴臣,立刻回家!”付闻樱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刚刚收到消息,沁沁竟然又和宋焰那个消防员在交往!这简直是对孟家的侮辱!”孟宴臣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快发现。“妈妈,您冷静一点……”“冷静?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吗?说我们孟家的女儿找了个穷小子!”付闻樱几乎是在尖叫,“我已经联系了韩家,相亲提前到明天晚上。你现在就去找她,立刻带她回家!”
挂断电话,孟宴臣深吸一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餐馆里笑得开心的许沁,发动了车子。他没有立即进去打断他们,而是选择在附近等待。至少,让她吃完这顿饭吧。
两小时后,许沁独自走出餐馆,宋焰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孟宴臣按响了喇叭,看到她惊讶地转过头来。
“哥?你怎么在这里?”孟宴臣摇下车窗,声音平静:“上车吧,妈妈找你。”许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匆忙和宋焰说了几句,然后不情愿地上了车。车内一片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她知道了吗?”许沁终于开口,声音颤抖。
孟宴臣没有直接回答:“明天晚上,韩家的晚宴,妈妈要你参加。”
“我不去!”许沁猛地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和宋焰是认真的,我不会去相亲!”
孟宴臣握紧方向盘,努力控制着声音的平稳:“沁沁,你知道妈妈的脾气。她不会接受的。”
“那又怎样?我不是她的傀儡!”许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哥,你一直最理解我,帮帮我好不好?”孟宴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多想告诉她,他有多理解,因为他自己也深陷在对她的感情中无法自拔。但他只是说:“我会尽量帮你说话,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回到孟家别墅,付闻樱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她穿着一丝不苟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让孟宴臣想起暴风雨前的宁静。
“跪下。”付闻樱冷冷地说。许沁倔强地站着不动:“我做错了什么?”
“不知廉耻!”付闻樱猛地拍桌而起,“和宋焰一个消防员鬼混,你知道外面会怎么看我们孟家吗?”“我们是正常交往!宋焰是个好人,他救过很多人……”“闭嘴!”付闻樱打断她,“明天晚上七点,韩家的晚宴。我已经和韩夫人说好了,你和她儿子见一面。如果你敢不去,就别再踏进这个家门!”
许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您不能这样控制我的人生!”
付闻樱冷笑一声:“控制?我们精心养育你,你就这样报答我?”孟宴臣看到许沁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妈妈,别这样……”
“你闭嘴!”付闻樱转向儿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孟宴臣沉默不语。付闻樱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好啊,连你也这样子。既然如此,明天你也一起去,看着你妹妹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