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空气仿佛被冻结成了实质,连呼吸都带着沉滞的压迫感。赵珩立于殿前,手中捧着一份奏章,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幕。他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金砖上:“七皇子府私藏玄门禁物,此乃朝廷大忌!臣恳请陛下彻查其府,以正纲纪!”话音未落,几名朝臣便迫不及待地附和起来,言辞间尽是对萧彻的攻讦,好似群狼嗅到了猎物的血腥。
萧彻却依旧稳坐龙椅下首的位置,眸色深邃如古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指尖轻叩玉笏,动作不疾不徐,语气平静中夹杂着一丝锐利:“二皇兄倒是勤勉得很,不过本王倒是好奇,你这消息从何而来?”他的目光扫过赵珩,那锋芒逼人的气势让人不禁心头一凛。
赵珩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嘲讽与笃定:“苏轻瑶失踪多日,据查最后现身之处正是七皇子府附近。而今禁军又在城西查获一批疑似影阁所用的邪术器物,难道不该怀疑?”
“哦?”萧彻懒洋洋地靠向椅背,目光似刀锋般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朝臣们。他袖袍一挥,一本泛黄的账簿应声落在御阶之下。账簿翻飞间隐约露出几道血红符咒痕迹,竟像是用活人精血书写的记录。
满朝文武顿时哗然,有人惊呼出声:“这是……魔教的血账!”
赵珩的脸色骤变,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猛地站起身,怒指萧彻:“七弟此举意欲何为?莫非想栽赃嫁祸?”
萧彻抬眼瞥了他一眼,唇角弧度更深:“栽赃?二皇兄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这些账本可是你的亲信将领亲手交给魔教的‘礼物’,每一笔交易都有详细记载,甚至包括那些玄门符咒的用途——比如用来控制守城将士的心智。”
赵珩额角青筋暴跳,低声道:“你休要血口喷人!”他暗中捏碎袖中的传讯玉符,眼神闪烁不定。
与此同时,侧殿阴影中,沈微澜伪装成史官的模样,默默观察着局势发展。她见赵珩的心腹频频侧目玄门器物陈列图,心中一动,故意打翻砚台,将墨汁泼洒在图卷上。随后,她装作慌张地蹲下整理,借机以指尖蘸墨,在图卷背面写下几个字:“摄魂珠在太液池底。”
那心腹果然按捺不住,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萧彻与赵珩的对峙时,悄然拾起图卷退了出去。沈微澜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蹙眉——太液池那边是否已经布置妥当?
萧彻余光瞥见沈微澜指尖残留的一抹墨痕,忽然想起昨夜她在灯下推演朝局时的情景。彼时,她发间银簪划过舆图的弧光,与此刻墨迹走向竟分毫不差。他心中微微一震,暗忖这女子布下的网,连他都未能窥得全貌。
正当赵珩准备再掀波澜,殿外忽传来禁军统领急报:“启禀陛下,太液池畔发现一处魔教祭坛,祭坛中央悬浮一颗摄魂珠,正在疯狂吞噬守卫精血!”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皇帝猛地拍案而起:“什么?速速封锁现场,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萧彻闻言,眉头微挑,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转头看向赵珩,语气淡然:“看来,二皇兄的消息并不准确啊。本王倒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赵珩的脸色瞬间惨白,咬牙切齿道:“好一个栽赃陷害!七弟果然手段高明!”
萧彻没有回应,只是悠然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侧殿,与沈微澜短暂交汇。后者微微颔首,示意一切顺利。
殿内短暂陷入沉寂,唯有烛火摇曳,映照出每个人复杂的神情。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偏殿,带来几分暖意。沈微澜倚在柱旁,低头检查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些许墨痕。她伸了个懒腰,低声自语:“希望这次能彻底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总是这样,把危险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沈微澜回头,看见萧彻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他今日并未穿惯常的锦袍,而是换了一件素雅的青衫,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
“我可没闲工夫像你一样坐山观虎斗。”沈微澜扬眉笑道,“再说了,这点小事算什么?比起黑市初遇时,你差点让我送命那次,简直小巫见大巫。”
萧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那时若不是你机警,也不会识破我的身份吧?说到底,你还欠我一句谢礼呢。”
“谢礼?”沈微澜故作惊讶,“怎么,现在就要讨债了?”
两人相视一笑,紧张的氛围稍稍缓解。然而下一刻,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不好了!太液池祭坛失控了!”一名侍卫冲进殿内,神色仓皇。
萧彻与沈微澜同时色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太液池畔,腥风扑鼻,猩红的光芒笼罩整个湖面。摄魂珠悬浮半空,不断吸收周围守卫的生命力。那些士兵双目赤红,疯狂嘶吼,仿佛失去了理智。
赵珩的心腹跪倒在地,颤抖着指向祭坛:“是……是它!一定是苏轻瑶留下的后手!”
沈微澜站在人群后方,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如何利用这个局面进一步挖出隐藏的真相。
突然,一道黑影掠过湖面,直奔祭坛而去。那是夜惊风,他奉命潜伏已久,此刻终于出手!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时,摄魂珠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天地间响起一阵诡异的低吟……
随着光芒逐渐消散,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人戴着面纱,手持折扇,冷冷注视着混乱的人群,声音如同冰刃般划破夜空:“真是热闹啊,看来我的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