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冷月无声地悬在天幕,仿佛被谁随手抹上的一笔银痕。沈微澜坐在破败小院的窗前,指尖轻扣着一只温热的茶盏。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枯叶与尘土,但这一方小天地却显得格外静谧,暖意融融。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铁剑铵令牌上,那块沾满岁月痕迹的物件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泽。幸存者带来的消息还在耳边回荡——先帝废长立幼、沈家灭门案,以及朝堂暗流中隐藏的千丝万缕联系,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而最让她心底一震的是那个名字:萧彻母妃。当年卑微至极的七殿下之母,竟是知情人?
“七殿下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微澜抬眸,看见一个身影推门而入。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纹,整个人隐匿得极好,若非她敏锐的感知,恐怕难以察觉他的存在。他的气息冷峻,目光深邃,带着几分审视意味。“带路吧。”她语气平静,将令牌收入袖中,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线索太过巧合,仿佛命运故意将我推向你身边。”沈微澜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复杂的情绪,“但此刻,我必须确认,必须当面说清楚。”
萧彻走到桌边坐下,眼神如同深潭般幽暗:“你说的是铁剑盟的事?”
“正是。”沈微澜点头,将幸存者提供的信息娓娓道来,“先帝废长立幼那年,我父亲曾参与过一次秘密朝会。不久后,沈家便遭灭门……”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拳头悄然攥紧,“据幸存者透露,那次朝会上唯一的反对者,如今仍活跃于朝堂。”
萧彻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片刻后,他眉梢微挑,低声道:“难怪母妃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冒出的细碎声响。沈微澜看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玄甲令牌,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递向自己:“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摊开底牌。”
“我要复仇,你要皇位。”沈微澜突然开口,语气坚定,“目标一致,合作如何?”
萧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结个正式的盟约?”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最终,沈微澜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夜惊风推门而入,神色凝重:“主上,青云阁出事了!苏轻瑶派人潜入,意图盗取沈家遗留的玄门密卷!”
沈微澜握紧手中的令牌,心中警铃大作。苏轻瑶对沈家密卷如此执着,显然背后另有隐情。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萧彻站起身,目光转向沈微澜,“既然已是盟友,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影阁的人,任你调遣。”
“多谢殿下信任。”沈微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问。”萧彻简短回应,语气淡漠却隐隐透着冷意。
“苏轻瑶为何会对沈家密卷如此感兴趣?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萧彻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缓缓开口:“你觉得它为何如此重要?”
沈微澜垂下眼帘,思索片刻后说道:“密卷中或许记载着某些关键信息,比如先帝废长立幼的具体原因,或者沈家与玄门之间的渊源。如果苏轻瑶真的掌握了这些内容,她就能借此操控更多的势力。”
一阵冷风吹过,烛火摇曳不定。萧彻点了点头,目光幽深:“不错,但这还不是全部。我怀疑,密卷背后还藏着更大的秘密,甚至足以颠覆整个朝堂格局。”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冷风,吹熄了桌上的烛火。黑暗中,沈微澜感到胸口莫名一紧,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令牌,感受到其冰凉的触感。
“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你去影阁驻京据点。”萧彻重新点燃蜡烛,语气坚定,“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资源,包括夜惊风。”
夜惊风闻言,神色微动。显然,他对这个决定并不完全认同。
“那就拭目以待吧。”沈微澜淡然一笑,手指摩挲着令牌上的‘彻’字,“相信我不会让殿下失望。
窗外飘起了细雨,雨滴打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萧彻看着雨幕,忽然说道:“雨夜最适合讲故事。沈姑娘可知道,这枚令牌还有一个特别之处?”
“哦?”沈微澜来了兴趣。
“它不仅能调动影阁的人力,还能开启一处密室。”萧彻压低声音,“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沈家密卷的线索。”
沈微澜心头一震,却没有立刻回应。这种信任虽未言明,却胜过千言万语。
夜风拂过街道,带来几许凉意。沈微澜走出密室时,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一轮残月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她忍不住想起前世的记忆,那些实验室里的灯光和忙碌的身影,恍如隔世。
待萧彻离开后,夜惊风仍站在原地,神色复杂。沈微澜看出他的犹豫,便端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坐吧,茶还不错。”
夜惊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坐了下来:“属下不明白,为何主上如此信任你。”
“这个问题,该去问你们主子。”沈微澜故作疑惑地反问,将茶盏推到他面前,“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我会帮你主子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就够了。你的猜疑不起作用,你的主子信任我就够了,还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萧彻看着沈薇澜说道: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属于哪里。
沈薇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那是个没有玄术的世界,但同样充满争斗和算计。只不过,那里的人用科技代替了玄术罢了。”
萧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笑容:“所以,如果你有机会回去,你会选择离开吗?”
这个问题让沈微澜怔住了。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夜惊风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远处传来几声钟响,轻微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耳畔。沈微澜怔了怔,缓缓站起身来,指尖不经意地拂过桌角,“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她的声音低而柔和,尾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动。她顿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中钻进来,凉意贴着她的手腕游走。沈微澜的脚步略微一顿,目光投向那扇被月光洒满的窗子——明天还有太多事情等着她去做。然而,心底却泛起一阵隐约的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湖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却真实存在。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什么了。
重新坐回窗前,她望着手中的玄铁令牌,思绪纷乱如麻。苏轻瑶的行动、萧彻的态度,还有夜惊风那双冷冽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根细线,在脑海中纠缠成一团复杂的网。她试图理清这些线索,可越是努力,那些可能性就越发模糊不清。
翌日清晨,雨声渐歇,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沈微澜的手指摩挲着令牌底部的一道细微刻痕,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就是这个符文!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打开密室的关键。
正当她准备深入研究时,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普通人的步履,而是影阁暗卫特有的谨慎与节奏。她迅速将令牌收入袖中,抬眸看向门口。“什么事?”她的语气平静,但眉间的一抹紧蹙泄露了内心的警惕。
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压低声音汇报:“属下探知,苏轻 瑶的人不仅潜入了青云阁,还在京城各处布下了眼线,似乎在寻找某样东西。”
沈微澜垂下眼帘,没有立刻回应。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爆裂出一点火星。她的心思飞速转动:苏轻瑶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一卷密卷那么简单。这场博弈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风暴。
片刻后,她开口,嗓音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继续监视,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回报。”话音刚落,她便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等到门再次合上,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为桌上的茶盏镀上一层金色的薄辉。沈微澜端起茶杯,却发现里面的水早已凉透。她放下杯子,双手交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今天是她在影阁的第一天,也是揭开真相的重要一步。那个藏在暗处的巨大秘密,正等待着她去挖掘。
窗外,鸟鸣声此起彼伏,衬得整个世界格外安静。沈微澜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唇角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