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盐仓被高大的青砖墙围着,墙头上插着削尖的木刺,门口守着两个挎刀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丁五味挑着药箱走在码头边,嘴里吆喝着「义诊啦,专治疑难杂症」,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盐仓的动静。
几个搬运工坐在石阶上歇脚,其中一个咳嗽得厉害。丁五味凑过去:「这位老哥,我给你看看?不收钱。」他一边把脉,一边闲聊,「这盐仓最近挺忙啊?」
「可不是嘛。」搬运工叹着气,「天天夜里往里面运东西,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们靠近。」
丁五味故作好奇:「运的什么好东西?」
「谁知道呢,都用黑布盖着,看着像……兵器?」搬运工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捅了捅胳膊,立刻闭了嘴。
这时,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男子从盐仓出来,腰间挂着块玉佩,与阿福身上的令牌花纹相似。丁五味心里一动,跟了上去。那男子拐进条小巷,走进家茶馆。丁五味刚要进去,就被赵羽拉住了。
「公子说这里人多眼杂,让你别贸然行动。」赵羽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魏忠的副手进了盐仓,看来密文上说的是真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白姗姗和司马玉凤提着食盒从对面走来。白姗姗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径直走进茶馆。司马玉凤则在茶馆门口的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绣线。
茶馆里,白姗姗将食盒放在藏青衫男子桌前:「客官,您要的点心。」她放下食盒时,手指飞快地在桌底敲了三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为「发现异常」。
男子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姑娘面生得很。」
「刚来的伙计。」白姗姗笑了笑,转身时故意撞掉了他的茶杯。茶水泼在男子身上,他骂了句脏话,起身去后院清理。白姗姗趁机翻看他留在桌上的账本,只见上面记着「长枪三百,弩箭五百」等字样,落款是「魏」。
她刚把账本放回原处,就见那男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这姑娘鬼鬼祟祟的,不像店里的伙计。」男子死死盯着她,「搜她身!」
白姗姗心里一慌,却强作镇定:「客官这是做什么?我要喊人了!」
就在这时,司马玉凤抱着绣线跑进来:「姐姐,原来你在这儿!娘催我们回家吃饭呢。」她拉起白姗姗就往外走,对着那男子福了福身,「不好意思,我姐姐不懂事,打扰客官了。」
男子还想阻拦,却见赵羽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那男子认出赵羽是司马玉龙身边的护卫,顿时不敢再造次。
三人回到客栈时,白曦正对着盏油灯发呆。她面前摆着几张从王姑娘家借来的旧纸,上面有魏忠当年留下的字迹。见他们回来,她轻声道:「魏忠的笔迹里,『五』字总是少写一笔,密文上的也是。」
司马玉龙点头:「这是他的习惯。看来密文确实是魏忠的人写的,他们故意留下线索,想引我们去盐仓?」
「不像。」赵羽摇头,「盐仓的守卫比我们预想的严密,不像是设下的陷阱。」
丁五味忽然道:「我刚才看到盐仓后面有片芦苇荡,那里的水道直通城外,他们肯定是想从水路运兵器。」
太后这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件旧棉袄:「这是哀家当年被掳走时穿的,里面缝着盐仓的旧图纸,你们看看有没有用。」
图纸上标注着盐仓的仓库分布,其中最里面的三号仓旁边画着个小圆圈。「这是什么?」白姗姗指着圆圈问。
「是密道。」太后回忆道,「太祖年间为了防备倭寇,在盐仓修了条密道通往城外的山洞。」
司马玉龙眼睛一亮:「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他指着图纸,「五月初五他们举事时,必定会集中兵力在盐仓前院,我们可以从密道潜入,直取三号仓,烧毁他们的兵器。」
赵羽有些担忧:「可是密道入口在哪里?图纸上没标。」
白曦忽然开口:「芦苇荡。」她看向司马玉龙,「魏忠的账本里提到『荡中取物』,应该指的是密道入口在芦苇荡。」
众人都看向她,眼中带着惊讶。白曦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我……我猜的。」
司马玉龙温声道:「雪儿说得有道理。小羽,你和我去芦苇荡探查,找到密道入口。」又看向丁五味,「五味,麻烦你准备些引火的药材,要易燃但不易察觉的。」
丁五味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药房配药,保证一点就着!」他转身时脚步轻快,比起刚知道真相时的拘谨,此刻更多了几分熟稔。
夜色渐深,司马玉龙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弦月。白姗姗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天佑哥,别太担心,我们一定能阻止魏忠。」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心:「有你在,我不怕。」这三年来,无论风雨险阻,姗姗总是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这份情意早已刻入骨髓。
远处的盐仓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在五月初五的黎明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