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拍器里的杂音与突然闯入的谱纸

琴房的合唱声刚起了个调，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得七零八落。左奇函正捏着嗓子找高音，吓得直接破了音

左奇函谁啊 赶着拆琴房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奕然抱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张奕然抱歉抱歉，我刚从训练室跑过来——士大夫说你们在改《心动》？带带我呗！

陈浚铭正对着节拍器吊坠晃脑袋，闻言差点把可乐罐摔地上

陈浚铭你怎么才来？我们都快把歌编完了！

张奕然别提了

张奕然把文件夹往钢琴上一摔，里面掉出堆揉皱的谱纸

张奕然早上被抓去练体能，刚偷跑出来就听见李学长说你们要上汇报演出？

他捡起张谱纸展开，上面画满了红色修改符号

张奕然巧了，我这两周也在琢磨这歌的变奏，你们看这段下行音阶怎么样？

杨博文凑过去一看，突然“咦”了一声

杨博文这音符排列……和洗衣机里那个齿轮的齿牙分布一模一样！你怎么想到的？

张奕然上周整理旧器材时，在个断弦的小提琴盒里翻到本笔记

张奕然从文件夹深处抽出本蓝色封皮的本子

张奕然上面画着齿轮和音符的对应表，落款是三年前的学长，就是不知道是谁

张函瑞翻开笔记本第一页，突然顿住了——扉页上贴着张便利贴，字迹和储藏室那罐可乐上的一模一样

张函瑞第四个声部的变奏，藏在《心动》的倒影里。

左奇函第4个声部？

左奇函扒着钢琴边缘数

左奇函咱们才三个啊！

王橹杰笨蛋

王橹杰敲了敲他的脑袋

王橹杰张奕然不就是第四个吗？

张奕然突然指着笔记本里的某页

张奕然你们快看！

那页画着架钢琴，琴键上标着八个不同颜色的圆点

张奕然这颜色和咱们的吊坠链条正好能对上！我这枚是绿色的‘Fa’，你们的呢？

张桂源掏出自己的银色链条晃了晃

张桂源我的是红色‘Do’，张函瑞的是蓝色‘Sol’……

他数到最后突然停住

张桂源还差个紫色的‘Si’！

李学长在这儿呢

李学长从口袋里掏出枚吊坠，链条末端的紫色宝石在夕阳下闪着光

李学长三年前学长们毕业时，把这个托付给我，说等凑齐四个声部再拿出来。

他把吊坠往张奕然手里一塞

李学长你的谱纸缺的最后一个音，就是这个‘Si’的泛音。

张奕然刚把吊坠挂上脖子，钢琴突然自己“叮咚”响了一声，弹出个清亮的泛音。众人吓了一跳，只见琴键上的谱纸被风吹得翻飞，最后停在画着舞台站位图的那页，七个站位旁突然多出了名字，最后一个空位上，赫然写着“张奕然”

陈浚铭这钢琴成精了？

陈浚铭往后缩了缩，却被张桂源拽到第一个站位上

张桂源你站红色圆点这儿，低音声部归你

左奇函凭什么我站最边上？

左奇函扒着中间的蓝色圆点不放

左奇函张函瑞的声部最轻松，让他去边儿！

张函瑞谁让你刚才唱升半音时跑调三次？

张函瑞笑着把他往旁边推

张函瑞再说我这声部要弹吉他，站中间方便看谱

李学长突然举起手机

李学长别吵了，我刚收到士大夫的消息，说汇报演出要录像，让咱们明天先去舞台试音。

他点开个视频，里面是空荡荡的演出厅

李学长你们的站位得配合灯光，紫色‘Si’的位置正好在追光灯底下，张奕然你赚到了

张奕然突然一拍大腿

张奕然对了！我刚才跑过来时，看见储藏室门口堆着些旧音箱，上面贴着‘合唱专用’的标签，要不要搬进来试试音效？

陈奕恒搬！

陈奕恒第一个冲出去

陈奕恒正好试试我的声音能不能震碎玻璃！

等众人七手八脚把音箱接好线，张奕然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标记位上，张函瑞朝他点头示意。第一个和弦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音箱里传出的声音不仅有他们四个的声部，还混着道隐约的和声，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跟着唱。

杨博文是学长们的声音！

杨博文突然指着笔记本

杨博文最后一页夹着个微型录音笔！

张函瑞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段熟悉的对话，正是三年前视频里没录完的后半段：“……要是以后有学弟能补全第四个声部，这段和声就会和他们的声音重合，就像我们还在一样。”

录音笔里的声音渐渐淡出时，张奕然突然起了个新调，七个声部的旋律像水流一样汇入同一个和弦，音箱里的和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和他们的声音完美地融在一起。左奇函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节拍器吊坠掉在地上，滚到钢琴底下。

张函瑞别动！

张函瑞突然喊住要去捡吊坠的陈浚铭

张函瑞看地上的影子！

夕阳透过百叶窗，把七个吊坠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拼出的图案不是完整的齿轮，而是个带着缺口的圆环。张奕然突然想起什么，从文件夹里抽出张被忽略的谱纸

张奕然这是我画的舞台顶视图，你们看这个缺口的位置——正好是观众席的第七排第三个座位！

李学长那是……

李学长突然笑了

李学长三年前毕业演出时，那个座位是空的，学长们说要留给未来能完成变奏的人

张奕然突然抓起吉他往外跑

张奕然我去看看！

他冲到演出厅第七排第三个座位前，突然弯腰捡起个东西——是枚生锈的银色链条扣，正好能把八段链条连成一个圈。

等他举着链条扣跑回琴房时，所有人的吊坠突然同时亮起微光。张函瑞把链条扣接在最后一段接口上，八个音符吊坠组成的圆环突然开始旋转，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节奏比之前的节拍器快了一倍。

左奇函这是……要加速练歌？

左奇函哀嚎着被王橹杰按回谱架前

左奇函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张奕然给你这个

张奕然从文件夹里掏出瓶润喉糖

张奕然我妈塞的，说练歌必备

他突然指着窗外

张奕然快看！香樟树的叶子都在晃，好像在打拍子！

众人抬头看去，晚风正吹得香樟树枝桠摇晃，叶影落在琴房的地板上，跟着吊坠圆环的节奏轻轻晃动。张函瑞拨动吉他弦，八个声部的旋律再次响起，这次没人跑调，没人抢拍，连陈浚铭的低音都稳得像块石头。

李学长举着手机录像，突然低声说

李学长你们看镜头里——

屏幕上，八个少年的身影旁边，隐约多出七个模糊的轮廓，正站在他们身后跟着合唱。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那些轮廓渐渐淡去，只留下琴房里回荡的余音，和地板上那个还在微微旋转的齿轮圆环

张奕然突然指着钢琴上的旧乐谱

张奕然那上面怎么多了行字？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三年前的落款下面，不知何时多了行新的字迹，笔锋稚嫩却有力

2025年心动，四声和鸣。

左奇函突然一拍脑袋

左奇函完了！刚才搬音箱时把储藏室的扫帚碰倒了，士大夫不会发现吧？

陈奕恒发现了也没事

陈奕恒笑着把链条圆环收起来

陈奕恒反正下周演好了，说不定能免掉扫厕所呢

窗外的香樟树叶又落了一片，这次没人去捡——它飘进琴房，正好落在张奕然的谱纸上，盖住了最后一个修改符号，只留下四个声部的音符，像齿轮咬合的痕迹，在夕阳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