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成为藤原夏树的安全负责人这么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藤原夏树的这个要求损害了琴酒的权力。
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地位赋予了他极大的行动自由与决策权,权力的上限和下限非常大。
BOSS给予他的,是信任,更是对绝对能力的默许。
“负责人”与“安全负责人”,看似只有两字之差,在琴酒的眼里却隔着天堑。
前者,不过是定期审视实验进度,确保那些实验人员捣鼓出的东西符合组织预期,冰冷、高效、保持距离。
后者?
那意味着一个脆弱的实验人员,被强行拴在了他的裤腰带上。
藤原夏树的一举一动,都成了他需要分神留意。
人若伤了、死了,都是他的责任。
以往,纵使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代号研究员申请他做安全负责人,BOSS也从未应允。
那无异于让猛虎去给兔子当保姆,浪费且荒谬。
可这次,BOSS却意外答应了。
琴酒的内核是暴烈的疯狂与极致的冷静。
这两个特质在他身上融合得很好,平时他都是冷静的状态。
即使他在藤原夏树提出要求的时候,想要杀了她,他也是冷静的状态。
因为他太清楚,BOSS不会放弃他。
研究员可以像耗材一样补充,好用的杀手也能培养,但“琴酒”,这把独一无二的凶器,只有一个。
BOSS的破例,在琴酒看来有些不正常。
这反常的决策意味着什么?
组织的重心在悄然偏移?
还是这个看似冒失的藤原夏树,掌握着某种他尚未知晓却足以让BOSS改变的关键?
他需要答案。
而答案的线索,无疑就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身上。
观察她,剖析她,成了琴酒在履行这该死的安全职责之外,给自己下达的额外任务。
当然了,藤原夏树给他找不痛快,他也能报复藤原夏树。
报复的第一项,是环境控制。
实验室的恒温系统似乎故障了。
原本维持在舒适22摄氏度的环境,会在她实验的时候以不易察觉的速度下降。
藤原夏树跟琴酒反应:“喂,琴酒,你不觉得……有点冷吗?空调是不是坏了?”
琴酒连眼神都欠奉,声音比室温更冷:“安全意识淡薄。低温有助于保持清醒,减少因困倦导致的低级操作失误。安全负责人有义务优化你的工作环境。”
藤原夏树:“……”
报复的第二项,是视线监视。
琴酒,大多数时候沉默地靠在墙角里。
他标志性的伯莱塔M92F,此刻不再是单纯的杀人工具,反而是一件用于压抑烦躁的玩具。
那支手枪在他永远包裹在黑色皮革手套中的手中翻飞,动作流畅得令人心悸。
擦拭布拂过枪身冰冷的金属外壳,频率之高,几乎能映出人影。
可无论他的动作如何专注,藤原夏树总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更令人窒息。
“我说琴酒。”藤原夏树正对着高倍显微镜调焦,试图看清一组复杂的异常细胞分裂图像。
忍无可忍之下,她忍无可忍,”你擦枪的频率比我一天洗三次脸还勤快,是不是有点……洁癖强迫症晚期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挑衅。
琴酒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只有那毫无起伏的声音:“这是你的要求,让我成为你的安全负责人吗?我是在履行安全负责人的责任。”
他顿了顿,绿眸的余光吝啬地扫过她的身上,“我记得,某些人三天前打翻了那管夜莺之泪。我不看着一点,某些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藤原夏树:“……”
她气势泄了大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三天前她确实因为熬夜精神恍惚,手一抖,夜莺之泪就脱离了掌控,差点把实验台和几份重要记录给毁了。
琴酒当时就站在门口,那眼神……啧,让她感觉自己的小命和那管试剂一样岌岌可危。
报复的第三项,刻意提醒。
“移液枪枪头未完全套紧,有脱落风险。三级失误。”——当她正小心翼翼吸取珍贵样本时。
“离心管盖未对称旋紧,高速旋转下可能崩开。二级失误。”——她刚把管子放进离心机。
“实验服袖口接触操作台污染区。一级污染风险。”——她只是下意识地撑了一下台面。
“记录笔距腐蚀性试剂瓶过近,目测小于安全距离5厘米。潜在危险。”——她刚放下笔准备观察结果。
每当她有什么动作的时候,他刻意提醒她。
啊,她要疯了了。
这家伙,绝对还在记仇!
这个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报复手段还如此阴险的混蛋!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藤原夏树要反抗。
然而,她只是想想,她不敢。
更烦的是,琴酒给她下绊子,也就罢了。
甜酒,又凭什么?
总在她实验记录上挑刺,还故意把她申请的纳米材料样本藏起来。
心里不舒服,藤原夏树要找回场子。
藤原夏树亲自去甜酒的办公室要材料。
甜酒正对着镜子补妆,从镜子里看到夏树,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慢悠悠地转过身,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卡慕吗?”甜酒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字字带刺,“刚进组织没几天,就想碰纳米材料?是不是太心急,太不懂规矩了?”
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琴酒都成了她的专属保镖!BOSS还那么看重她!这贱人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藤原夏树刚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琴酒的声音:“BOSS让她用的。”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碍事。
琴酒想要处理掉甜酒,又怕BOSS啰嗦,只能敲打一下。
甜酒的脸瞬间涨成了番茄色,嗫嚅着递过样本:“是我没看清楚……”
藤原夏树接过样本,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舒服了,原来狐假虎威这么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