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酒,带她熟悉规矩。”
琴酒那毫无温度的嗓音像淬了冰的刀刃,警告甜酒要懂得分寸。
甜酒脸上惯常的虚伪甜腻的笑容瞬间凝固,像一张精美的面具突然出现了裂痕。
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甘和怨毒,但又迅速被强压下去,只化作一声略显僵硬的回应。
“……是,琴酒大人。”
她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翻涌的情绪,再抬眼看向藤原夏树时,那笑容已重新挂上,只是比之前更假,更冷。
接下来的日子,藤原夏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穿小鞋”,什么叫组织的“特殊关照”。
甜酒给她安排的活儿,完美避开了实验室所有有价值的工作区域。
不是洗不完的烧杯,就是整理数据混乱到令人抓狂的实验记录。
那些高精尖仪器?
那些涉及组织核心机密的前沿实验?
她连边都摸不着。
“她就是故意的!”
藤原夏树又一次被指派清理一台闲置许久的老旧显微镜。
她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忍不住抱怨,“我按流程申请的那点钌元素试剂,用于一个基础催化实验的对照组!她硬是给我拖了三天还没批!说什么‘流程需要核查’、‘库存需要清点’,全是狗屁!她就是不想让我碰任何有用的东西!”
星璇叹气:【宿主,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刚来,地位不稳,甜酒趁机在排挤潜在威胁者。】
藤原夏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显微镜的调焦旋钮。
星璇说得对,现在发作除了让自己更被动,没有任何好处。
她需要等待,等待一个能真正证明自己价值、让甜酒无法轻易打压的机会。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
实验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两个气息彪悍的成员架着一个几乎昏厥的同伴走了进来。
那人胸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即使经过了紧急的缝合,鲜血依然不断地渗出。
紧接着,一个压迫感极强的身影笼罩了门口。
琴酒走了进来,银色长发垂在黑色大衣领口,帽檐下的绿色眼眸扫视着面露难色的研究员们。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比实验室的低温更甚。
“废物。”琴酒的声音不高,却重重地压在众人的身上,“缝合后为什么止不住血?我需要你们找出原因,而不是在这里傻站着。”
琴酒这个人,在你是自己人的时候,他永远不会放弃你,但也永远不会放弃怀疑你。
这个成员是幸运的,至少在执行任务失败后,他的上司琴酒没有直接给他一颗子弹,而是把他带回了能救命的地方。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
研究员们低声讨论着各种方案,尝试着不同的止血凝胶和凝血因子,但效果微乎其微。
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等于浪费时间。
藤原夏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突然举手:“我试试?”
琴酒眉梢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一下,绿眸里带着审视:“你?”
藤原夏树拍着胸脯保证:“给我三个小时,搞不定我任凭处置!”
心里想着,赌一把!
星璇给的星际愈合配方要是好用,就能翻身了!
压力如山般袭来。
藤原夏树能感觉到甜酒投来的强烈敌意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周围其他研究员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她挺直了脊背,“给我三个小时!搞不定,我任凭处置!”、
她心里想着,赌一把!
星璇的知识库中,有一个愈合配方,要是能制作出来,哪怕只发挥十分之一的效果,就能翻身。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琴酒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她话语中的底气。
那双绿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
终于,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可以。”
藤原夏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但她立刻压下狂喜,紧接着提出要求:“我需要一些试剂和材料,需要甜酒的批准权限。”
她故意点明权限问题,既是事实,也是在琴酒面前给甜酒小小地上点眼药。
琴酒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对旁边一个负责库房的黑衣成员道:“她要什么,自己去拿。有人要问起,就说我批准的。”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是!”库房成员立刻应声。
藤原夏树不再犹豫,立刻调出星璇提供的配方清单,报出一连串专业名词和规格。
无视甜酒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周围人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她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和精密仪器,一头钻进了实验室里,反手锁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她靠着门板,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双腿也有些发软。
【宿主,集中精神,时间紧迫!】星璇的声音立刻响起,【按我指示操作,分秒不能差!第一步,取无菌培养皿……】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双手在精密仪器和危险的化学试剂间穿梭。
星璇实时报着数据:【……加入微量催化剂,浓度精确到0.3%,用微滴管!对,就是那个!……温度必须恒定在37.2℃,模拟人体核心温度,温控仪上调0.1度!……对,就是这样!快!摇匀!避光!】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实验台上,她也顾不上去擦。
这个过程,藤原夏树紧张的要死,失败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外,气氛同样压抑。
琴酒轻松地靠墙站着,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烟雾缭绕。
甜酒则焦躁不安地踱步,不时看向墙上的挂钟,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希望藤原夏树失败被处决,又隐隐恐惧着万一……万一她真的成功了怎么办?
三个小时的时限即将到达,琴酒指间的烟蒂快要燃尽,甜酒眼底浮现一丝幸灾乐祸。
“哐当!”
门被猛地拉开。
藤原夏树冲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攥着一管药剂。
“让开!”
她拿着药剂,往伤者伤口上一涂。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血被止住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物理定律的魔法。
这效果,远超他们认知中最顶级的军用止血凝胶。
甜酒的脸,变得惨白如纸,比藤原夏树刚才的脸色还要难看十倍。
她死死盯着那道伤口,身体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配方?
不行!
绝不能让她爬到我头上!
琴酒的目光,移到藤原夏树那张带着得意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有评估,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震动。
他开口,打破了沉寂:“这个药剂,叫什么名字?”
藤原夏树愣了一下,她光顾着兴奋和回忆操作步骤了,根本没想过名字。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星璇资料库里那些拗口的星际编号,觉得说出来可能更引人怀疑。
于是,她决定贯彻自己取名的风格,脱口而出:“呃……高效伤口愈合剂?”
琴酒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名字……还真是直白得毫无艺术性。
不过,效果是实打实的震撼。
药剂是她的,名字再土,他也不好直接剥夺命名权。
他压下那点古怪的感觉,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命令口吻:“你,回去写一份完整的实验报告,包括原理、材料、制备流程和效果分析。明天下午三点前,放在我桌上。”
“是!”藤原夏树立刻应道,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成了!
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