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还残留着硝烟的灼热气息。
藤原夏树能清晰感觉到金属的冰冷纹路,以及自己疯狂擂鼓般的心跳。
银发男人那双冰绿色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蛇,毫无波澜。
“等、等一下!”藤原夏树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脑子里,星璇提出活命的方案:【宿主,建议你不要反抗,那个人真的会杀人。】
“闭嘴!我能不知道吗?”藤原夏树在内心咆哮,求生欲压过了恐惧。
“这位…银发帅哥!杀人要坐牢的,为了我这种穷学生不值得啊!你看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个!”她猛地举起脖子上的旧项链,“100日元买的,二手的!”
星璇震惊:【宿主,你想拿我来保命,太无耻了。】
藤原夏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死道友不死贫道!
献出星璇可以保命,划算!
琴酒:“……”
他帽檐下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抵着她额头的枪管纹丝不动。
就在藤原夏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时,巷子口突然射来两道刺目的车灯。
低沉轰鸣的引擎声中,一辆线条流畅得仿佛艺术品的古董黑色保时捷滑入巷口,稳稳停下。
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方脸,嗓门洪亮:“大哥,搞定了?”
琴酒终于移开枪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处理掉。”
他朝地上哀嚎的小黑影偏了偏头。
“好嘞!”
方脸男人,也就是伏特加,利索地下车,像拎小鸡一样抓起小黑影,捆紧后,就往车后备箱塞。
小黑影惊恐的尖叫被“嘭”一声关在铁皮里。
藤原夏树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
“上车。”
琴酒拉开后车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藤原夏树看着那黑洞洞的后座,腿肚子直转筋。
星璇见到藤原夏树没有生命危险,有心情分析:【保时捷356A,1956年款,全球现存不足百辆。宿主,这车比你的命贵一千倍,他们肯定不是普通绑匪!】
“现在是感慨车的时候吗?!”藤原夏树内心泪流满面。
被琴酒冰冷的视线扫过,她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后座。
车门“咔哒”落锁。
皮革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
琴酒坐进副驾驶,简洁下令:“开车。”
保时捷开动。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呼吸。
藤原夏树把自己缩在真皮座椅最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咕噜噜——”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藤原夏树瞬间涨红了脸,死死捂住自己不争气的肚子!
啊!
她中午只啃了半个饭团,肚子肯定饿了!
丢死人了!
前排的伏特加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琴酒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麻烦”。
藤原夏树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对、对不起!太忙忘了吃…”
声音越说越小。
“噗。”伏特加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大哥,这丫头还挺逗。”
他从手边摸出一个纸袋,反手递过来,“喏,刚买的金枪鱼三明治,限量版的,还没吃。”
藤原夏树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包装袋上印着“银座高级限定”的字样,肚子叫得更欢了。
但她没敢动,警惕地瞄着副驾驶。
琴酒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冷淡的音节:“随你。”
藤原夏树如蒙大赦,一把抓过三明治,撕开包装袋,狠狠咬了一大口!
绵软的面包,鲜甜的金枪鱼沙拉,还有脆爽的蔬菜…
高级食材的味道瞬间在味蕾爆炸,幸福得她差点流泪。
“唔!好吃!”她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赞叹,“比我啃的饭团强一万倍!先生你真是好人!”
伏特加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人卡”砸得有点懵,墨镜都滑下来一点:“啊?哦…你喜欢就好。”
“喜欢!超级喜欢!”藤原夏树用力点头,暂时忘记了恐惧,沉浸在美食的安慰里,“我打工的地方,老板超抠门,临期的食物都不让员工内部消化,说什么影响销售,我只能买这些临期食物,天天吃,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生活。
在极度的紧张和饱腹感刺激下,她的话匣子像坏掉的水龙头,关都关不上。
“闭嘴。”副驾驶传来冰冷的两个字。
藤原夏树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灌了口水,缓解压力,缩回角落当鹌鹑。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藤原夏树小口小口啃三明治的细微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
藤原夏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恐惧感又悄悄爬了回来。
她偷偷瞄着副驾驶那个沉默的银发背影。
“那个…”她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你们…要带我去见谁啊?”
琴酒没回答。
伏特加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同情。
“一个…对你那篇论文很感兴趣的大人物。”伏特加斟酌着开口。
论文?
藤原夏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因为那个!
“我的论文?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写的?”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困惑,“那只是我…瞎写的啊,当不得真!”
“瞎写?”琴酒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沓纸,正是夏树匿名发表的论文打印稿!
上面密密麻麻用红笔圈出了许多地方,还做了批注。
他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冰绿的眼眸透过镜片看向后视镜里的夏树,“是乱写的吗?”
藤原夏树瞬间哑火,冷汗“唰”地下来了。
这男人不仅长得吓人,眼神还毒!
那些批注精准地指出了她论文中最核心、也最超前的几个点!
“我…我…”她大脑一片空白。
“安静待着。”琴酒收回视线,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件待处理的物品。“到了自然知道。”
藤原夏树的心沉到了谷底,指尖冰凉。
星璇安慰她:【宿主,不用怕,你不会被灭口的,以我的信誉保证。】
藤原夏树:“……”
她悲愤地咬下了金枪鱼三明治。
呜呜呜,限量版三明治,果然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星璇安慰了等于没有安慰,它的信誉值几个钱。
车子最终在一个巨大的城堡前停下。
铁门紧闭,周围荒无人烟。
伏特加下车,走到一个不起眼的控制盒前,输入了什么。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向上升起,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像巨兽张开的嘴。
琴酒推开车门,冷风灌入车厢。
他没有回头,声音毫无起伏。
“下车。”
藤原夏树看着那吞噬光线的黑暗入口,深吸一口气,“星璇,要是这次能活着回去,我要商业街,去大卖特卖一顿,安慰我幼小的心灵。”
她闭了闭眼,推开车门,迈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