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林星染在凌晨五点陡然惊醒，像被无形的手从噩梦中生生拽出，胸腔里还回荡着惊魂未定的慌乱。焦糖的甜腻混着机械润滑油的冷硬气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溜进来，顺着呼吸钻进鼻腔。

光脚踩上地板的瞬间，黏腻的触感让心脏骤然漏跳。猩红的草莓酱漫过脚背，浓稠的色泽在昏暗里刺得人眼生疼，仿佛满地未干的血渍。

沈霜的定制键盘半浸在酱汁中，空格键随着残留电流微微颤动，像濒死小虫最后的挣扎。

“解释。”阴影里传出金属碰撞的轻响，沈霜指尖转着银亮的拔键器，刃口冷光映出林星染惨白如纸的脸。

“我、我梦游……”林星染后退时撞翻了玻璃糖罐，彩色糖球咕噜噜滚进草莓酱，在猩红里晕开斑斓的圈，像场荒诞的甜品实验。

沈霜突然拽过她的手腕，拇指重重按在虎口处——那里有块刚结痂的咬痕，边缘还泛着青紫。

“医学系大三的课表。”沈霜扔来一张被果酱浸透的纸，字迹在黏腻中晕开，“你凌晨三点在解剖室，这怎么算梦游？”

林星染瞳孔猛地收缩，指尖冰凉——那课表上的名字根本不是她的。

清洁机器人嗡嗡驶近时，沈霜已开始拆键盘。“樱桃轴全废了。”她撬开颤巍巍的空格键，一枚指甲盖大的微型存储卡正黏在弹簧上，“你的目标是这个？”

林星染刚要摇头，沈霜却把存储卡塞进她手心。卡面激光雕刻的“TS-7”字样，和她梦魇里反复出现的编号分毫不差。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沈霜用拔键器轻挑她的下巴，金属凉意顺着皮肤爬进骨髓。

林星染突然剧烈咳嗽，脖颈很快泛起成片红疹，像被无形的手掐出的印子。沈霜皱眉拉开抽屉，扔过一盒芒果味的药盒。

“你电脑里存着十七个我的比赛视频。”沈霜旋开药瓶，药片滚出时带着甜香，“跟踪狂还挑口味？”

林星染盯着药片上精致的紫藤花纹，忽然笑了，声音发颤：“这不是抗过敏药。”

她当着沈霜的面吞下两粒，药片在舌尖化开微苦的甜。

沈霜猛地夺回药瓶时，林星染已软倒在地，视线里最后晃动的，是窗外宿管周姨正用特制茶包，仔细擦拭监控镜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