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巧合,绝非臆测。
赵空城站直身体,眼底的疑虑彻底变成了极致凝重,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安卿鱼看着神色震动的三人,语气依旧平淡,抛出最后的筹码,也是他提前入局的最终底气:
“我知晓沧南未来数年所有灾祸节点,知晓所有异种神明的阴谋布局,知晓136小队所有人的宿命与劫难。”
“我不是来试水,不是来追梦。”
“我是来帮136小队,守住沧南,守住所有人的命。”
和平事务所的前厅寂静无声。
队内队长陈牧野敛去眼底平淡,所有松弛尽数褪去,只剩极致凝重的审视。吴湘南指尖停在档案纸页之上,眸光深沉,再无半分温和。窗边伫立的赵空城腰背挺直,腰间直刀微鸣,凡人斩鬼神的凛冽气场悄然铺开,落在眼前这名太过沉静的少年身上。
没有人再把安卿鱼当作一时冲动的普通高中生。
一句“我知晓沧南未来数年所有灾祸,知晓所有人的宿命”,轻飘飘落地,却震得整间屋子的空气近乎凝滞。
守夜人行走于黑暗,镇守人间壁垒,见惯异种诡谲、神明虚妄,可从未见过这般少年——眉目清浅,书卷气干净纯粹,立于人间烟火的小店之中,却仿佛背负着整片未来的风雪,眼底藏着千万场尚未发生的惨烈死局。
吴湘南沉默数息,语气郑重到极致:“你可知,妄言宿命,是守夜人最大的禁忌。”
世间最不可测者,便是命运。
禁墟可破术、可斩妖、可镇幻境、可逆战局,却从未有哪一道人类禁墟,能够触碰“既定结局”。宿命高于一切推演、一切预判、一切人力筹谋,是连守夜人总司令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天道铁规。
安卿鱼抬眸,镜片反射微凉的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我不是妄言。”
他话音清淡,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劫归来的笃定,“我只是见过。”
见过沧南倾覆,见过夜幕零落,见过江洱磁场溃散于风,见过林七夜被困亿万轮回、独扛人间黯夜,见过自己独坐下水道一整年,日夜解剖尸骸、背负万世骂名,算尽千万正解,最终依旧败给天命。
而这所有悲剧的第一道开端,便是那场刻入他神魂、永世无法释怀的雨夜之战。
他脑海中无声浮现出前世那场暴雨滂沱的深夜。
彼时他尚未入局,尚未踏入守夜人,只是从后续小队绝密档案、陈牧野一次次沉默的任务复盘、林七夜长久不散的阴郁回忆中,拼凑出那场血战的全貌。
高危序列鬼神鬼面王雨夜破封,降临沧南居民区,精神幻境覆盖整片街区,妖力碾压所有常规守备力量。全城结界断裂,援军被异位迷雾阻隔无法驰援,连夜路都被诡异暴雨彻底封死,整片老旧居民区来不及疏散,数万平民尽数暴露在鬼神的屠戮范围之内。
彼时136小队人手全线分散,吴湘南带队稳固城区外围结界,队内新人留守分部,整片危机区域,只剩赵空城一人孤身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