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一

九重天的神曦温柔洒落，本该是神魂归位、故人重生的圆满时刻，此刻却死寂得让人窒息。

霍雨浩静静伫立在澄澈的神光中央，周身环绕着至高的情绪神力与生灵气息，千万缕柔和的金色神纹如同温顺的流萤，在他指尖流转盘旋。

为了复活徐云瀚，他耗尽心神，调动一身神祇修为，甚至引动了天地间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只为留住那一缕残破飘摇的神魂。

他本以为万事俱备。

从寻回云瀚散落世间的残魂碎片，到耗费神力温养修补，再到布下九重聚魂阵、引天地灵气锁魂，每一步他都算得极致周全，倾尽了所有心力。

他是执掌乾坤、俯瞰众生的情绪之神，手握生死脉络，能引魂归窍、渡灵重生，亿万生灵的性命祸福皆在他一念之间。

可偏偏，他唯独留不住最想留住的那个人。

聚魂阵的光芒正在一点点黯淡、溃散，原本稳稳凝聚在阵心、温热真切的神魂气息，如同被无形清风撕碎吹散，消散在茫茫天地间，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霍雨浩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执掌神权、能撼天地的手，指尖神力浩瀚磅礴，此刻却微微颤抖，连带着周身流转的神辉都泛起细碎的涟漪，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茫然。

他定定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眼底翻涌的极致笃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碎裂，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无措。

“怎么回事……”

细碎的呢喃从他唇边溢出，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

素来冷静沉稳、遇事波澜不惊的情绪之神，此刻声音带着明显的恍惚，像是彻底弄丢了最重要的珍宝，茫然四顾，目光扫过黯淡的阵法、静谧的天穹，扫过周遭熟悉的一切，却找不到半分属于徐云瀚的气息。

“我怎么找不到云瀚了……”

阵法彻底沉寂，所有锁魂、聚魂的神力尽数落空，天地间干干净净，仿佛那个温柔纯粹、始终护着他、陪着他的少年，从未以神魂之态停留过半分。

无数个日夜的执念、千万次的修为铺垫、满心满眼的期待，在这一刻尽数落空，化作一场虚无。

霍雨浩浑身的神芒一点点黯淡下来，原本挺拔如青松的身形微微佝偻，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神祇气场荡然无存，此刻的他褪去了神的威严，只剩下最纯粹、最无助的凡人执念。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汹涌的酸涩与崩溃，单薄的肩背绷得笔直，却难掩通体的无力。

“我……不是神吗？”

他喃喃自语，语气带着自嘲般的沙哑，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盛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费解。

他是神啊。

是超脱生死、执掌神魂、可渡世人重生的至高神祇。世人皆说神无所不能，可他拼尽全力，却连一个故人的残魂都留不住，连让云瀚重归世间、再见一面都做不到。

原来神祇的无所不能，从来都抵不过天命的一念捉弄，抵不过心底最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