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在这一天,以一种远超所有人理解的方式,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无论两国皇室如何不甘,如何盘算,在绝对的神力“震慑”下,任何拖延和诡计都失去了意义。和平条约以最快的速度被拟定、签署,内容苛刻却别无选择,核心只有一条:永久放弃以任何形式的战争解决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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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罗大陆的纷扰渐渐平息,新的、脆弱的和平开始孕育。
神界的光景与人间大不相同,流云织锦,宫阙悬空,神力氤氲成永恒的霞光。一处新建的、融合了唐门古朴与明德堂精密风格的庭院里,气氛却是人间常见的温馨,甚至有些热闹的嘈杂。
镜红尘——如今已是神界一位专注于神级魂导器理论研究的闲散老者,正吹胡子瞪眼地抢着一盘刚出炉的、形似日月帝国传统点心“酥月团”的神界糕点:“霍小子!这盘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那手法火候还差得远!”
霍云儿,眉目温婉,身上带着令人宁静的气息,笑着说道:“镜叔,今天管够,雨浩做了好多。”她看向一旁正用神力小心翼翼控制着“烤箱”(一种笑红尘新设计的神力传导加热装置)温度的霍雨浩,眼里满是柔和的笑意。
梦红尘躺在庭院一株会自发流淌出清甜浆液的神奇藤蔓编织的吊床上,晃着腿,啃着一个硕大的、金光闪闪的异界水果,含糊道:“爷爷,您就别嘴硬了,雨浩哥现在做的‘酥月团’,比咱家以前的大厨强多了!哥,你说是不是?”
她朝另一边努努嘴。
笑红尘正靠在一张舒适的宽椅中,手里把玩着一个结构极其复杂、不断自行分解重组的银色金属球,那是他研究神界法则与魂导器结合的新玩具。
闻言,他抬了下眼皮,目光掠过那边系着围裙、额头沁出细汗、正全神贯注对付点心的霍雨浩,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接话,又把视线落回手中的金属球上。
霍雨浩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梦红尘的话,却没抬头,只是耳根微微泛红,手下动作更仔细了些。
傍晚,神界的“霞光”染上更丰富的瑰丽色彩,流转变幻。庭院安静下来,梦红尘拉着霍云儿和镜红尘去逛新发现的一处“星河瀑布”,说是瀑布里流淌的是凝固的星光,踩上去软绵绵的。
只剩下霍雨浩和笑红尘。
两人并肩站在庭院边缘的云台,望着下方翻涌无尽、色彩斑斓的云海,以及云海缝隙里,偶尔闪现的、属于斗罗大陆那个星球的微光。神界微风拂面,带着涤荡神魂的清气。
沉默了片刻。
“当年海神湖边,”笑红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像在讨论今天云彩的形状,“偷亲我的那个,是谁?”
霍雨浩全身陡然一僵。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刷地褪去。他脖颈僵硬,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笑红尘。对方依旧望着云海,侧脸线条在神界霞光里显得有些朦胧,唯有唇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霍雨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冰神的神格似乎都镇不住那股从心底炸开的慌乱与羞赧。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做不到。几年,不,是更久远以来,那些深埋的、小心翼翼的、处心积虑的……难道他都……
就在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下意识否认或转身逃开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伸过来,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笑红尘终于转过脸,正对着他。那双惯常盛着傲气与疏离的异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霍雨浩惊慌失措的脸,还有某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丝罕见的、浅淡的温柔。
他微微用力,将僵成木头的霍雨浩拉近了一步。
云气在他们脚下舒卷,瑰丽的神光为相贴的身影勾出朦胧的边。
“那些桃花,”笑红尘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气音,几乎是擦着霍雨浩烧红的耳廓,“赶得辛苦吗,雨浩?”
霍雨浩瞳孔骤缩,所有强撑的镇定彻底粉碎。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那眼底再无需隐藏的笑意,看着那微微上扬的、似乎等待了许久的唇。
神界的风,忽然变得很轻,很柔。
远处,隐约传来梦红尘清脆的笑声和霍云儿温柔的叮嘱,混在流淌的星河瀑布之音里,渺远得像一场梦。
而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手腕上真实的触感,眼前人眼底的星光,和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
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