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上官芷兰,是大靖的第一位皇太女。
我的母亲宋一汀是大靖第一皇商,父亲上官鹤曾是江湖草莽,现在是母亲的贤内助。
听说在生我之前,母亲一心喜欢侍弄花草,寄情诗词歌赋。
但自从生我之后,母亲对于做生意像是突然开了窍,后来醉心于生意,竟然生生做成了大靖第一皇商。
当然,这是我小时候听到的故事。
长大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皇叔在王爷时期创办的残江月没有了资金。
如果没有资金,那些难民就没有了去处。
母亲不想让那些难民流离失所,化为草莽,于是便主动担起了这个担子。
自小母亲便教导我,不要拘束于女子身份,要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之后就要去争取。
这一点体现在我是大靖第一个入皇家私塾的女子。
皇叔力排众议,让我成为了皇家学堂中的一个普通学生,又成为了万千普通女子中不普通的那一个。
皇叔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似是而非的点点头,想要就去争取,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情,难道真的会有人不去做吗?
他们似乎都很怕我受欺负,在上学前还叮嘱了我很多事情,仿佛学堂上其他的男子会吃人。
可我去了学堂之后,他们没有一个能在学业上比得过我。
相比之下,只有南念能与我较量一二。
皇叔也经常来抽查我的学业,还亲自教我和南念骑射。
我和南念成为了皇家子弟中最为优秀的两人。
日子一天天在和南念的比较中度过,眨眼间父亲和母亲的眼角都生出了细纹。
然而皇叔却还是年轻如从前,并未有半分变化。
他依然每天勤政,在空闲时候关注我和南念的课业,留给自己的时间却并没有多少。
我曾问父亲为何皇叔的容貌为何没有丝毫变化。
父亲只是摸着我的头,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啊,是在等一个人。那人等不到,他不敢老,怕被认不出来。”
我似是而非点点头,低头温习学堂里太傅讲授的内容。
只是太傅嘴里念叨着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只存在于理念,却并没有真切的体验。
十五岁那年,我问皇叔何为民生,他似乎有些愣神。
他第一次带我去见了难民,我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那是代州因为水灾而导致流离失所的难民。
人会为了一块脏污不堪的馒头疯抢,还有人甚至衣不蔽体,就连一个居所也没有。
皇叔告诉我,有人肥马轻裘,有人吃喝成愁。
如何平衡这两者的关系,这就是民生。
自那一日起,我将自己关进了闺房,再也不肯出来半步。
就连南念来寻我去学堂都被我搪塞了回去。
父亲以为我女大不中留,有了心上人,于是联合母亲旁敲侧击。
他们问我对南念是何想法,想要撮合我们两个。
可我视南念为知己,为好友,从未有过半分男女私情。
我抬头,说出了心中一直所想。
“母亲曾说,人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孩儿现已明了,姻缘从不是孩儿所想,民生乃孩儿心中第一要事。”
“父亲曾身为草莽,我心戚戚焉。孩儿所愿天下草莽皆有衣可穿,再无流离居所、食不果腹之窘!”
一年后,我治理代州洪水,免当地一万百姓水灾之苦;又用两年时间研究出了北方大旱时节可以种植的种子,救三万百姓于饿死窘境……
五年后,二十岁的我成为了大靖史上第一位皇太女。
加封皇太女的那一天,我在皇叔的眼中看到了一些复杂的神色。
他说我像极了我的姨母。
从不轻视每一个人。
我将这句话放在心中反复念来,竟生出几分对素未谋面的姨母的敬佩之情。
“芷兰今后定视百姓为珍宝,不忘初心,做百姓爱戴的行舟。”
皇叔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五年后,他退位于我,归隐山林。
他说,如今的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大靖交给我他很放心。
他说,他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去寻姨母了。
我这才知道,这二十五年,皇叔未曾忘记姨母半分。
皇叔离开时孑然一身,我对着他的背影,深深叩拜。
皇叔,愿你能寻得自己所思所念之人。
皇叔,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