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深秋,雨夜。城市被连绵的冷雨笼罩,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位于大学城边缘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像一座孤岛,亮着惨白的荧光灯,是这片湿冷黑暗里唯一温暖的所在。
临近午夜,店里几乎没有顾客。收银台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林薇。二十一岁,刚大学毕业。
即使穿着便利店统一宽大的深蓝色工服,也难掩她过分出色的容貌。
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精致却略显清冷的脸。
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瓣是自然的嫣红,只是唇线习惯性地微微抿着,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不易接近。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长期兼职和学业压力共同刻下的痕迹。
孤儿院长大的经历,让她早早学会了独立和坚强,成年后每一分学费和生活费都靠自己双手挣来。
她目标明确——两年后,攒够钱,去顶尖的艺术学府深造。此刻的便利店夜班,只是她通往梦想路上无数个踏实的脚印之一。
“叮咚——” 自动门开启的冰冷电子音打破了店内的寂静。
一个穿着花哨皮夹克、头发染成枯黄、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眼神浑浊地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晃晃悠悠地走到收银台,扔下几罐啤酒和一包最便宜的香烟。
“多少钱?”
男人打着酒嗝,目光却黏在了林薇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垂涎。
林薇垂下眼帘,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视线。她动作利落地扫码,声音清泠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林薇“一共五十八块五。”
男人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递过去时,手指却故意在林薇白皙的手背上蹭了一下,油腻腻的触感让林薇胃里一阵翻搅。
“啧,小姑娘长得真水灵。”
男人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酒气喷涌:
“这么晚一个人值班,怕不怕啊?要不要哥哥陪陪你?嘿嘿……”
他说着,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林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迅速抽回手,将找零和购物袋一并推到他面前,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
林薇“找您四十一块五,慢走。”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眼神直视着前方,不再看他,姿态不卑不亢,带着一种无声的抗拒。
男人被她的冷淡激怒,觉得面子挂不住,一把拍在收银台上:
“哎!小丫头片子还挺傲?哥哥跟你说话呢!装什么清高?”
他伸手就想来抓林薇的手臂。
就在林薇准备按下柜台下的紧急呼叫按钮时——
“砰!”
便利店厚重的玻璃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力道之大,让门框都震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凛冽的雨气和……淡淡的血腥味,闯了进来。
是池骋。二十二岁的池骋。
他同样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但衣服有些地方被撕裂了,沾着泥水和暗红的血迹。
他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微湿的黑色短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上,鼻梁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嘴角下方那颗痣被血染得更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锐利、冰冷,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戾气和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锋芒。
他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的孤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他的闯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打断了那个醉醺醺男人的动作。
池骋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先是在店内扫了一圈,掠过那个僵在收银台前、手还伸在半空的男人时,眼底的戾气陡然加重。他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长腿,径直朝收银台走来。湿透的球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清晰的水渍脚印。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醉汉被他迫人的气势和冰冷的眼神吓得酒醒了大半,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往旁边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嘟囔:“看……看什么看?”
池骋走到收银台前,无视了那个男人,目光直接落在了林薇身上。
少女清冷美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和厌恶。
池骋“结账。”
池骋的声音带着刚打完架的沙哑,还有些喘,但语气不容置疑。
他随手从旁边的冷藏柜里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砰”地一声放在柜台上,又拿了一包烟,和林薇刚才卖出去的是同一个牌子。
林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矿泉水扫码。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雨水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少年人滚烫的体温蒸腾出的、带着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