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盲杖敲石脆，
＞半句箴言破雾暝。
＞ 老房着火邪火旺，
＞谐语刺破迷障心。
＞回眸惊见影沉滞，
＞方知涧底雷未停。
＞深潭静视无言对，
＞溪水长流寒意凝。
就在吴邪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解雨臣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疲惫、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解雨臣“吴邪，”
解雨臣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吴邪心口。
解雨臣“你有没有想过…”
黑瞎子“——想过个屁！”
一个吊儿郎当、带着浓重戏谑笑意的男声突然强行插了进来！
声音很近，显然就在解雨臣旁边，还伴随着什么东西敲击桌面的“笃笃”声，像是盲杖点地。
黑瞎子“我们花儿爷的意思是，哑巴张那老房子，是被你这把邪火给点着了！烧得旺着呢！蹭个油渍？啧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吴邪，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后面还有得你受的！哈哈哈…”
是黑瞎子！
那标志性的贱笑和幸灾乐祸的语气，隔着电话线都无比清晰！
解雨臣“瞎子！你给我闭嘴！”
解雨臣带着薄怒的呵斥声紧跟着响起，背景音一阵混乱，似乎是在抢夺手机。
黑瞎子的笑声更大了，夹杂着模糊的“哎哟花儿爷轻点”、“我这是点拨他”之类的嚷嚷。
吴邪：“……”
他听着电话那头瞬间鸡飞狗跳的背景音，刚才那股急于倾诉的冲动和困惑，被黑瞎子这通不着调的插科打诨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满的荒谬感和…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窘迫。
烧着了？
点着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捏着手机，听着那头解雨臣终于压制住黑瞎子的混乱动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理顺的那点思路又成了一团乱麻。
解雨臣“行了！”
解雨臣的声音重新占据主导，带着点喘息，显然气得不轻。
解雨臣“吴邪，别听瞎子胡扯！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解雨臣“他变了，是因为他愿意为你改变。他做那些事，是因为他觉得…值得。其他的，别想太多。好好过你的日子。债的事…以后再说。”
解雨臣顿了顿，最后一句像是叹息，又像是叮嘱，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
解雨臣“…他比你还怕。”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
吴邪举着手机，愣愣地坐在冰凉的石头上，耳边还回响着解雨臣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以及黑瞎子那穿透力极强的贱笑。
冰皮月饼盒子上的水珠越凝越多，汇成细流，沿着石头滑落，滴进溪水里。
他比你还怕？
怕什么？
怕债？
怕过去？
还是怕…别的？
纷乱的思绪像溪底的乱石，硌得他心头发慌。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指尖触到冰凉的溪水。
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
一股极其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信，瞬间舔舐过他的后颈！
吴邪猛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潺潺的溪水，投向对岸。
碎玉涧清澈的水流对面，几块嶙峋的灰黑色山石旁。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那里。
阳光透过岸边古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岩石里的标枪。
深色的衣裤几乎与背后的山石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静。
他没有看吴邪手里的手机，也没有看那盒快被水汽浸透的冰皮月饼。
他的目光，沉甸甸的，穿透了哗哗作响的溪水和蒸腾的水汽，如同实质般，牢牢地锁在吴邪的脸上。
那眼神，深不见底。
没有惊讶，没有询问，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沉寂的深渊。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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