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黄昏，两人终于接近冬夏边境。

香暗荼的伤势在荼蘼血的作用下已无大碍，但连日奔波让她疲惫不堪。藏海也好不到哪去，原本俊朗的面容蒙上一层风霜，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

"前面就是雁门关。"香暗荼指着远处巍峨的城墙，"过了关，就是冬夏国境。"

藏海眯眼望去，关城上旌旗招展，守军戒备森严。城门口排着长长的商队，每个过关者都要接受严格盘查。

"朝廷通缉令一定已经传到边关。"藏海沉声道，"我们这样过不去。"

香暗荼从行囊中取出两套衣物："换上这个。"

藏海展开一看，是一套商人服饰和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你早有准备？"

香暗荼唇角微扬："本王...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半个时辰后，一对中年商贾夫妇牵着马，排在入关队伍中。藏海粘了络腮胡，面容粗犷；香暗荼则扮作病弱妇人，戴着面纱，靠在"丈夫"肩上。

"听说了吗？朝廷下了海捕文书，捉拿冬夏女王和藏首辅。"前面一个商人低声议论。

"嘘，小点声。据说那两人杀了上百禁军，太师亲自带人都没拦住..."

藏海与香暗荼交换了一个眼神。传言越传越离谱，反倒帮了他们。

轮到他们过关时，守关士兵仔细对照通缉令上的画像："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小的是江南丝绸商，带内子回冬夏娘家探亲。"藏海操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递上路引。

士兵检查路引，又盯着香暗荼看了半晌："把面纱摘下来。"

香暗荼咳嗽几声，虚弱地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蜡黄病容的脸——与通缉令上倾国倾城的女王判若两人。

士兵皱眉："冬夏国现在戒严，商人不得入内。"

藏海连忙塞过去一锭银子："军爷行个方便，内子病重，就盼着回家..."

士兵掂了掂银子，正要放行，一个军官突然走来："等等！"

藏海心头一紧，手悄悄按上藏在袖中的匕首。

军官打量他们几眼，突然道："你说是江南商人，可认得江宁府的刘掌柜？"

藏海一怔，随即明白这是试探。幸好他任首辅时曾督办过江南织造，对商界了如指掌。

"军爷说的是刘大眼？他去年就破产了，现在江宁最大的丝绸商是陈记。"

军官神色稍缓，又问了几句商界近况，藏海对答如流。

"过去吧。"军官终于挥手放行。

走出关城，香暗荼轻声道："没想到首辅大人对商贾之事也如此了解。"

藏海微笑："为官之道，首重知民情。"

两人正要上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

回头一看，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竟是太师府侍卫统领！

"是太师的人！"藏海一把拉过香暗荼，"跑！"

两人翻身上马，向北方疾驰。身后箭如雨下，一支箭擦过藏海手臂，带出一道血痕。

"分开走！"香暗荼突然调转马头，"我去引开他们，你去前面的白桦林等我！"

不等藏海反对，她已策马冲向另一条小路，红袍翻飞，格外醒目。

"追那个红的！"追兵果然大部分转向香暗荼。

藏海咬牙冲向白桦林，心中如焚。刚入林子，他就勒马回转，决定去救香暗荼。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哨——冬夏影卫的暗号！

十余名影卫从林中现身，为首的正是那日在京城救他们的首领。

"大人请随我来，王上自有安排。"

藏海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影卫带他穿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在此等候，王上很快会到。"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藏海坐立不安，直到洞外传来马蹄声。

香暗荼独自一人骑马而来，红袍上沾满血迹，但神情振奋。

"解决了？"藏海冲上前，上下检查她是否受伤。

"都是他们的血。"香暗荼跳下马，眼中闪着胜利的光芒，"太师派来的二十人，一个不留。"

藏海这才松了口气，却又皱眉："太师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香暗荼从怀中取出一物，"所以我拿了这個。"

藏海一看，竟是太师府的令牌！

"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香暗荼冷笑，"太师勾结北狄的证据，很快就会出现在皇帝案头。"

藏海不禁莞尔。这个女人，永远比他想象的更狠辣，也更聪明。

"走吧，"香暗荼翻身上马，向他伸出手，"欢迎来到冬夏国，我的首辅大人。"

藏海握住她的手，跃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向着北方，向着她的王国飞驰而去。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