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里的火光摇曳不定,段义疼得直咧嘴,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只缺了口的酒壶,含糊不清地嘟囔:“姑娘这等像仙女一般的,为何!”
段忠往火堆里又添了一块柴,火苗舔舐着木头,火星溅到了他那双磨破了的靴底。“谁能想到那吕不韦是个厉害角色,随手就能弄出屏障来。”他们原本是到赵国寻亲,结果撞见嬴异人摆宴,看不惯秦人在赵地嚣张,喝了几杯酒就闹腾起来。段忠语气略带埋怨:“真当是喝酒误事呀!以后你要是再借酒劲儿调戏别人家小媳妇儿,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看你还怎么乱窜!”阿月在一旁笑骂道。
“对了,咱爹离开老院后好像去了大伯家。”阿月忽然说道,“那肯定得去看看呀。”段义挠挠头,“谁知道咱大伯在哪呀?”阿月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跟爹娘走散,还连累了你嫂子。”段义哼了一声,“反正邯郸就这么大,慢慢找呗,总能找到,耽搁个几天怕啥。”阿月嗔道:“好了,小子,别油嘴滑舌了。”段义嘿嘿一笑,“阿月姐,你就向着你夫君说话吧!”阿月气鼓鼓地回道:“你这小子!”
这时,段忠突然站起身拿起枪冲到外头。只见一个中年模样的人站在那里,问道:“不知阁下是?”那中年人拱手答道:“在下是赵奢府上的管家,特来请公子回府。”三人随即上了马车,那马车异常豪华,三匹纯色的马拉着。约莫两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住。一行人下车,眼前是一片宏伟壮观的府邸。阿月感慨:“咱这大伯,在朝中定然地位不凡。”
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迎了出来,眉宇间英气逼人,似乎是个练家子,但段忠却看不出他的修为深浅。那少年笑道:“堂弟,一别二十年,可还记得我?”段忠因年幼时记忆模糊,已想不起来了。少年哈哈一笑:“可惜我还记得你,实在是对不住堂兄这挂念之心呀!”寒暄几句后,少年便急切地说:“客套话不多说了,快随我进府,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说着他猛地转头看向阿月,“这便是你的媳妇儿?长得倒是很标致。”段忠连忙解释:“兄长何出此言?”少年笑着摆摆手:“抱歉抱歉,见了姑娘一时话多,别生气。堂弟,这位想必就是段义弟弟了吧,我听伯父说你小小年纪,可就已经到七品了。”
段忠点点头:“正是,今年十四岁,一直在刻苦练武,三岁就开始练了。”少年微微惊讶:“说来惭愧,我十四岁才开始练武,如今二十八岁了,才靠丹药勉强达到九品。”说话间,众人到了房中,只见一位老者躺在床上,气息奄奄。段情不断向老者体内输送真气,才勉强稳住他的状态。老者虚弱地说:“孩子啊,要是你再晚来些,我就油尽灯枯了。廉颇将军已经退到长平抵抗秦军了,上党可真是个烫手山芋,冯亭那老东西把上党献给我们,就没安好心。大王也是猪油蒙了心呐,唉!”
这时,极其雄伟的中年人,身上还穿着睡服,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脚步大大咧咧,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滚过来赵括!我刚从前线回来,听说你想娶歌妓为妻,你这混账东西!”赵括有些尴尬:“我本想等您休息好了再告知,没想到您已经知道了。”赵奢怒道:“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吗?混账东西!我还听说上党是你鼓动大王接手的。这一仗要是打赢了,咱们赵国就能名正言顺接受上党,还能打击秦国。但你有没有想过打不过的后果?你把战争当什么了?滚!”段情夫妇二人,也听见动静。过来了,连忙赵括行礼,伯父,你家儿子,儿媳妇儿我都给你带来!您看看没少吧?段情,笑到少了,还有我的孙子孙女,指了指阿月的肚子笑道。兄长 ,括儿,也是时候娶亲了。可不能叫咱断了香火呀! 赵奢轻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兄长还是快些歇息去吧。省的你动了真气,在混乱了。我还得半个时辰才能再恢复些真气呀!
众人退出房间后,赵括一脸懊恼,“让大家见笑了,管家已经安排好房间了。段情坐在主位左边,问道:“括儿,以后有什么事不可能莽撞,唉,怎么能,叫你父亲知道呀!他这生气对他这伤口不好!如果不是我来的及时!怕是神仙难救呀!没有想到20年了。这人还没有死。
对啊!你小子那个看上的姑娘。背景干净不,为什么你爹生这么大气?苏寒问道。我也不知。那些地方的户口很难查清。段义,不由回身打了个冷战。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要查的如此清楚。这位堂哥,城府当真是深啊!
赵括问道:“是那个人吗?”怎么我还没给你说呢?你就知道了。段情笑问道。你爹可不会给你说这些呀!怕不是,你把我老底都扒下来了吧?赵括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到:“这不是20年没见过伯父,怕有人冒充。调查的就有点儿仔细了。″苏寒在一旁打圆场到,孩子打听了,谨慎点儿也好。省的以后被人骗!
我也见不到这姑娘,实在难以给你把关,苏寒一脸为难道。但为何那姑娘是歌姬,你为什么不买来?赵括有些叹息说道:“这姑娘,卖艺不卖身,我若是强行将它买下来,那我岂不是。”阿月在旁说道,堂哥虽有权有势,但不以施压他人,真当难得呀!
唉,年轻人做事就是不果断呀。苏寒思绪回飘。想到了20年前,当年她就是因为不果断,唉,不知不觉间想到了一人,天霜长老,不知他过的还好不好?唉,不过听上次,苏雪讲话的语气,应当是没逝世。段情看到自己妻子轻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赵括连忙起身告退说是要回去想想,这事儿总得有个交代。唉,后人有诗叹:长平骨积血犹腥,
空负将门纸上名。
枪折终难护家国,
帐寒谁记旧盟声?
邯郸烟水埋红袖,
乱冢风霜没誓盟。
纵是魂归千里外,
应寻故影到边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