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拖动沈知微往墙角躲。她身体轻得像片落叶，蓝纹还在皮肤上蔓延，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吞掉。后颈的装置烫得吓人，滋啦冒着烟。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金属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铁皮。

沈知微的银镯突然亮起来，幽幽的光映在我脸上。我低头看她，发现她耳后又闪过一串数字。那些数字让我想起货轮爆炸时陈海身上的数据流。

"你到底是谁？"我压低声音问她。她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门外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我赶紧拖着她往里躲，撞翻了地上堆着的档案箱。泛黄的纸张飘落一地，我瞥见最上面那张病历写着"林父，实验体01号"。

金属镜突然泛起涟漪，像水一样晃动。镜子里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嘴角挂着冷笑。他伸手想碰镜面，我和他的手指几乎要碰到。

"不！"我猛地转过身。身后只有斑驳的墙壁。刚才那一瞬，我好像看见镜子里的人瞳孔裂成九道金纹。

门外传来重物撞击的闷响。他们要破门了。

我掀开沈知微的衣领，把自己后颈的装置接到另一台脑波读取仪上。仪器启动的瞬间，她瞳孔泛起磷光："别...现在唤醒太早..."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母亲蜷缩在黑暗角落，怀里抱着怀表，声音沙哑："林深，别相信他们..."画面剧烈晃动。

九块显示屏同时亮起，每个画面里都有个和我长相相似的人。他们全都转头看向我，齐声说："去找父亲，在血月重启前..."

"不！"沈知微猛拍停止键，"现在唤醒太早了！"

但我已经看见最后那个画面：父亲站在血月祭坛中央，手里握着和沈知微银镯内侧相同的符号。

黑雾从仪器喷涌而出。我后颈的装置过热，疼得我咬紧牙关。沈知微踉跄着往后退，撞翻了发霉的档案箱。

"你早就知道..."我喘着气站起来，蓝纹蔓延到下巴。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睛。

忽然伸手抹了把我的眼角，指尖沾着金光。"九道裂纹。"她声音发颤，"时间不多了。"

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沈知微迅速切断通讯线路，从包里掏出个注射器。针管里是银色液体，晃动时泛着彩虹光泽。

"这是什么？"

"让你活下去的代价。"她掀开我衣领，"可能永远变不成正常人了。"

我抓住她手腕："如果我变成怪物呢？"

她突然笑了："那就由我来杀你。"

针头扎进脖子的瞬间，我听见遥远的钟声。沈知微瞳孔里的磷光越来越亮，最后定格成一句话："记住，永远不要相信韩兆..."

她的身体突然软下去，银镯内侧符号开始发光。我接住她时，看见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瞳孔裂成九道金色纹路，像破碎的太阳。

脚步声已经逼近实验室门口。

我抱起沈知微往镜子那边跑。银镯的光越来越亮，照得整面金属镜都泛起涟漪。镜子里那个人还在看着我，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来啊。"他无声地说。

我抱着沈知微冲过去，穿过镜面的瞬间，听见外面的门被撞开。枪声响起，但已经打不着我们了。

血月悬在头顶，四周都是破败的石柱。祭坛中央坐着个男人，缓缓转过头。

"终于来了，第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