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05年11月12日怀川市安和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晨光从窗外斜斜洒下，铺出一片苍白。突然，一声尖锐又嘹亮的啼哭冲破了寂静，“哇——哇——”，那声音直直刺入耳膜，仿佛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陈秋颖就这样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细弱的小手小脚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些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哎哟，这小家伙嗓门还挺大！”年轻的护士嘴上打趣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眼里泛起一层温暖的笑意，脚步匆匆地忙活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病房，洒下一抹柔和的金色，宛如轻纱笼罩着整个房间。护士抱着襁褓中的陈秋颖，轻轻地走到床边，低声说道：“喏，看看你的小宝贝。”陈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这个小小的生命上，眼神却忽然僵住了。怎么是个女孩……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但脸上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嘴角勉强拉出一抹笑，声音淡淡的，像是一缕风中摇摇欲坠的烟，“谢谢。”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陈秋颖的爷爷奶奶提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他们将饭盒搁在床头的小桌子上，陈母靠在枕头上坐起身，伸手打开盖子。一股清汤素面的热气缓缓升起，袅袅地散开，她盯着那碗面，脸上原本淡漠的表情一点点崩塌，仿佛情绪积压到了极限，终于猛地爆发出来。“嘭！”饭盒被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老娘要喝鸡汤！不想吃面！”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了耳膜，把病房的安静撕得粉碎。陈秋颖的爷爷奶奶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背影透着几分疲惫。

几天后，陈母出院回到了家，可刚踏进门就接到了一个消息：奶奶要去美国照顾比陈秋颖小五天的姑姑家的孩子。陈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头看向陈父，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同样都是刚生完孩子，为什么你妈要跑去照顾我姐家的孩子？”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父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开口解释道：“我姐家的儿子得了湿疹，她婆家签证到期必须回国，家里还有一个老大，实在是忙不过来，我妈才去帮忙的。”

“那也不行啊，”陈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眉头紧蹙，像是要把这句话里的每个字拆开砸在他面前，“我也是需要照顾的啊！”

陈父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安抚她，“好好好，那要不把你妈请过来？”

“那我妈不辛苦吗？”陈母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埋怨，却又找不到更充足的理由反驳，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陈秋颖一岁的时候，陈母经常拿着一本古诗词哄她入睡。那些古老的句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遍遍地流淌，与婴儿浅浅的呼吸融在一起，显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