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黑化

庆帝的御书房里，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范闲缓缓抬起头。他指间捏着的，是陈萍萍临死前交给他的那卷密档，纸页边缘被血浸透，晕开的暗红里，藏着他母亲叶轻眉真正的死因——不是意外，不是刺杀，而是这位端坐龙椅、自称“父亲”的男人，亲手策划的一场谋杀。

“范卿，何事如此入神？” 庆帝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手指轻叩着龙案，案上的青铜灯盏晃了晃，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很长。

范闲将密档缓缓卷好，藏进袖中。他脸上还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却像结了层万年不化的冰：“臣在想，当年母亲创办内库，设立鉴查院，是想给这天下，多些公道。”

庆帝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公道？范卿还是太年轻。这天下的公道，从来都握在朕的手里。”

“是吗？” 范闲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淬着冷意，“那陛下可曾想过，公道若是久了，也会自己长腿，来找寻欠下它的人？”

三日后，京都城防图在夜里失窃。紧接着，北境传来急报，庆国与北齐的边境突然增兵，而负责粮草押运的官员，恰好是庆帝的心腹——第二日，那官员便以“通敌叛国”的罪名下狱，证据是他与北齐密使的往来书信，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他自己都辨不出真伪。

“范闲干的。” 庆帝将密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脸色铁青。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儿子会反，却没料到他出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此时的范闲，正站在鉴查院的地牢里。铁链锁住的，是当年参与叶轻眉之死的老太监，也是庆帝最信任的眼线。范闲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那是叶轻眉留下的，刀鞘上刻着“人人如龙”四个字。

“公公，” 他蹲下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当年母亲死的时候，您就在场吧？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老太监啐了一口血沫：“乱臣贼子！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范闲没再说话，只是用匕首轻轻挑断了他的手筋。惨叫声里，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我母亲说，她想让这天下的人，都能站直了说话。可你们呢？你们把她的话当笑话，把她的命当棋子。”

匕首再次落下，这一次，挑断的是脚筋。“从今日起，鉴查院的密探，会盯着京城里每一个人。谁当年沾了我母亲的血，谁如今还想替庆帝遮掩，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消息传出时，整个京都都在发抖。先是几位老臣“病逝”，接着是内库的几位管事被发现沉尸护城河，身上都带着“叶”字令牌的烙印。庆帝派去围剿范闲的禁军，刚出城门就被人断了后路，粮草被烧，军械被毁，带队的将领第二天被人挂在城楼上，胸前插着的，正是他自己的兵符。

林婉儿找到范闲时，他正在叶轻眉的墓碑前喝酒。月光洒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孤寂。“范闲，你回头吧，” 她声音发颤，“你这样做，和庆帝又有什么区别？”

范闲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杯往地上一掷，碎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区别？” 他转头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重，“他欠我母亲一条命，欠这天下一个公道。我讨回来，这叫区别。”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腰间的匕首在月下闪着寒光：“明日起，内库归我，鉴查院归我，京畿防务，也归我。庆帝欠的债，该一点点还了。”

林婉儿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曾经会对她笑、会护着她的范闲，好像真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仇恨点燃的复仇者，眼里只有火光，再无温情。

庆帝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亮起的火把——那是范闲带着鉴查院的人，正向皇宫而来。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悲凉。

“这天下，终究是你的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那个早已死去的叶轻眉。

而范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从他看到密档上那行字的瞬间起，那个想守护亲人、想求个安稳的范闲，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叶轻眉的儿子，是来讨还血债的厉鬼。

至于这天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不在乎。

他只要那些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