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完最后一组参数，左航长舒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才转身看向休息室。张极靠着椅背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跟什么较劲。左航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搭在椅背上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毯子刚碰到张极的肩膀，少年就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毯子深处缩了缩，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左航的心跳软了软，指尖在他发顶悬了悬，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休息室，朱志鑫正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防御网数据，眉头紧锁。左清野的藤蔓在他脚边绕了几圈，叶片微微卷曲，透着股紧绷的气息。
“怎么了？
”左航压低声音问。
朱志鑫指了指屏幕东南角的闪烁红点
这里的防御数值一直在掉，刚才调参数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已经跌破安全线了。
”他调出监控画面，那里是片废弃的工厂区，断壁残垣间隐约有黑影闪过
，“罗森的人果然留了后手，他们在强攻东边的能量节点。
左清野的藤蔓“唰”地竖起，尖端泛着冷光
“我去处理。
“等等。
”朱志鑫拦住她，
这可能是陷阱。
他们明着攻东边，说不定是想引我们分兵，趁机偷袭主控室。
”他看向左航
，“张极的伤怎么样？能撑住吗？”
左航想起休息室里苍白的脸和缠满绷带的膝盖，喉结动了动
“他刚睡着，我去叫他……
“不用。
”朱志鑫摇头
让他多歇会儿。
防御网的底层代码是张极写的，他应该留了备用方案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个隐藏文件夹
，“你看这个，‘应急模式’，需要两个人的权限才能启动。
文件夹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名字——左航，张极。
左航愣住了
“我的权限？
”他明明只是个临时加入的外援，怎么会有权限设置？
朱志鑫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忽然笑了：
：“张极半个月前就提交了申请，说你是‘最值得信任的搭档’。当时我还笑他太武断，现在看来……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左航的肩膀
启动吧，我去东边支援清野，主控室交给你。
左航的心跳猛地加速，像是有团温热的气在胸腔里炸开。他看着屏幕上自己和张极并排的名字，突然想起张极递给他咖啡时红透的耳根，想起他说“等你”时亮得惊人的眼睛，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瞬间，都藏着少年没说出口的认真。
“朱哥，小心点。
”左航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回车键上。
朱志鑫摆摆手，转身和左清野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藤蔓抽离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左航额前的碎发。主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和休息室里传来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左航调出应急模式的启动界面，需要输入一段动态密码，还要同步验证指纹。他刚把手指放在识别区，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
张极站在门口，身上还盖着那条薄毯，头发睡得有点乱，眼睛却清明得很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他走过来，膝盖的伤让他的步伐有点不稳，却走得很坚定
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猜你会忘。
左航的手指顿在半空，惊讶地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你填登记表的时候记住的。
”张极的脸红了红，没敢看他的眼睛，径直将手指按在另一个识别区，
，“快点吧，东边的防御值又掉了。
指纹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弹出一行绿色的字：“应急模式启动中，预计三十秒后完成部署。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的瞬间，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庆幸。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屏幕上的防御网地图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东南角的位置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红色的警告字符疯狂闪烁——“能量节点遭物理破坏，应急模式失效！
张极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可能，那里的防护层是特制合金，除非……
“除非他们带了重武器。
”左航的声音沉下来，他点开监控画面，只见工厂区的废墟里炸开一团火光，防御网的能量罩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层层剥落，“是罗森的主力部队，他们刚才是在声东击西！
张极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数据乱成一团麻
“不行，修复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
”他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额头上又开始冒汗。左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
“别急，我们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张极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疑惑。
左航笑了笑，调出自己的终端，点开一个加密文件——那是他出发前，偷偷备份的、属于“猎人”小队的终极防御方案。本来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个，
他把终端连到主控系统上
是我以前跟队友们研发的‘蜂巢’系统，能在紧急情况下，用周围的废弃机械组建临时防御墙。”
张极的眼睛瞬间亮了
“现在就来试试。
”左航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和张极的操作形成奇妙的默契，“需要你的权限解锁能量限制，我来同步机械信号。
“好！
主控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大概是能量负载过大。左航和张极靠得很近，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随着呼吸起伏的、同样急促的心跳。
“还有十秒！
”张极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的颤抖。
“信号同步完毕！”左航按下最后一个指令。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屏幕。只见工厂区的废墟里，无数废弃的金属零件突然腾空而起，在能量的牵引下迅速组合，像群被唤醒的钢铁蜂群，瞬间堵住了防御网的缺口。火光撞在临时组建的防御墙上，只激起一阵金属震颤，再没能前进一步。
警报声戛然而止，屏幕重新变回柔和的蓝色。防御网的数值开始缓慢回升，稳定在安全线以上。
主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一会儿，张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成功了！我们做到了！”
左航看着他眼里的光，也跟着笑起来。刚才的紧张和后怕，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伸出手，想像以前和队友庆祝时那样跟张极击掌，却在半空中被少年抓住了手腕。
张极的手心还是有点烫，带着薄汗，握得却很稳。他抬起头，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左航，谢谢你。
“谢我什么？
”左航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谢谢你回来。
”张极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左航的心上
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小块光斑，暖得像要融化掉。左航看着张极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这个危机四伏的废墟区，因为有了身边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大概是朱志鑫他们在清理漏网之鱼。但主控室里的两个人都没在意，只是看着屏幕上重新稳定的防御网，和彼此眼里映出的、安稳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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