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雷声像闷在胸口的一记重锤，我蜷缩在床角，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着那本老旧的手札。纸页微微泛黄，边角卷起，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翻过。我盯着第47页，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们第一次对抗曼多拉时的战斗记录，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明明经历那么多战斗……为什么始终感觉被推着走？”我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迹，却突然发现墨迹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纸上缓缓流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珠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我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快，心跳也跟着紊乱起来。就在这时，手札猛地爆发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
“啊！”我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后缩，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迹此刻浮现在空中，围绕着我的手腕旋转，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印记。
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窗帘无风自动，墙上的挂钟指针停在了零点，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样，呼吸变得困难。
“以初代战士之名，唤醒沉睡的命运之书。”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说出这句活，声音低沉而陌生。
镜子里的我眼神空洞，瞳孔泛起幽蓝色的涟漪，仿佛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正透过我的眼睛看向这个世界。
下一秒，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是流转的星海，头顶是无尽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我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叶罗丽契约阵图中央，阵图上的符文不断闪烁，似乎在回应某种召唤。
“欢迎来到命运的审判庭。”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抬头望去，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女人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她的头发随风飘扬，却没有一丝凌乱。她的眼神深邃而疏离，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道。
“艾琳。”她轻轻开口，“灵犀阁的使者，也是你觉醒的引导者。”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引导我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艾琳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悲悯：“你以为挣脱了曼多拉的控制？不过是换了个书写者而已。”
“什么意思？”我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命运剧本。”艾琳的声音平静如水，“你所经历的一切，从成为叶罗丽战士开始，到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牺牲、每一次胜利——都不是偶然。”
我浑身一震，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建鹏为我挡下曼多拉的魔法时的背影，陈思思在净水湖边含泪说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样子，还有曼多拉那张永远带着嘲讽意味的脸。
“不可能……”我摇头，声音有些发抖，“那些战斗，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当你在净水湖战胜黑化的陈思思，可曾记得胜利的契机太过巧合？”艾琳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入我的心脏，“那些‘恰到好处’的援军，提前预知的弱点，甚至你的觉醒时机——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早已被写好？”
我踉跄后退一步，脚下的契约阵图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说谎！”我想吼，“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艾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浮现出几块记忆碎片。我看到建鹏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看到曼多拉站在高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看到陈思思捂着脸痛哭，嘴里喊着“王默，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些……这些都是真的？”我的声音几乎哽咽。
艾琳轻轻点头：“你不是被选中的战士，你是被写好的角色。”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我的灵魂。我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几乎嵌进地板里。
“够了！”我怒吼，“我不信！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就去证明它。”艾琳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当月光第三次染红窗棂时，去灵犀阁找那支羽毛笔。那里有命运真正的答案。”
“等等！”我急切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下一秒，意识猛然回归现实。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手札摊开在腿上，第47页的墨迹依旧在缓缓流动。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衣服，掌心的契约印记隐隐作痛。
我喘着粗气，心跳剧烈，手指紧紧攥住手札，指甲几乎掐破纸页。
“命运剧本……”我咬牙切齿，“你们以为，我会乖乖演完这出戏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三短两长两短，规律得异常诡异。
我僵在原地，心跳瞬间加快。
“谁？”我低声问了一句，没人回应。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脸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能隐约看到下巴和一抹紧闭的嘴。他左手搭在门把上，右手垂在身侧，袖管露出一截金属刀柄，反射着走廊微弱的灯光。
地上有一滩水渍，形状奇怪，不像是普通人踩出来的。
“建鹏说过……最近总有种被监视的感觉。”我脑海中浮现出他之前说的话，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我深吸一口气，悄悄退后几步，拿起桌上的魔法书，翻到第一页，指尖轻轻滑过书脊。
“无论你是谁……”我低声说，“如果你想进来，那就做好准备。”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我掌心的契约印记，那是一道深蓝色的光芒，仿佛燃烧着愤怒与决心。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翅膀扑腾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手指紧扣魔法书的封皮。那敲门声像是某种密码，在寂静的深夜里不断回响。门外的人影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谁？”我又问了一次，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回应，只有走廊尽头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那人影的斗篷下摆微微晃动，像有风吹从脚往上吹。
我慢慢松开握着魔法书的手，改用左手去摸索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只要能制造一点光亮，或许就能看清对方的面容。但就在我指尖触到开关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细碎的响动。
像是金属相碰的声音。
我想起艾琳消散前说的话：“当月光第三次染红窗棂时，去灵犀阁找那支羽毛笔。”现在窗外正下着大雨，怎么可能有月光？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片夜空。借着这道光，我看到猫眼外那双眼睛——漆黑一片，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心脏猛地收缩，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与此同时，门外响起脚步声，缓慢而沉重，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声音由近及远，直到完全消失。
我站在原地，额头冷汗直流。过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了动静，才壮着胆子重新凑到猫眼前。
走廊空无一人。
我咬了咬牙，犹豫片刻后拉开门。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地上那滩水渍清晰可见，形状怪异得不像人类能踩出来的。我蹲下身体细看，发现那些水渍似乎在缓缓移动，就像活物一般。
身后传来玻璃破碎声，我猛然回头，却只看到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魔法书被推开着放在桌上，第一页的符文正在发光。
我快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反锁。手还在发抖，但我的眼神已经冷静下来。我现在要弄清楚刚才那个人是谁，还有艾琳说的那些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当我准备坐下思考时，魔法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闪烁着的符文瞬间脱离书页，在空中排列成新的图案。与此同时，我的契约印记开始发烫，像是要灼烧皮肤。
“不……”我试图把手藏到背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又是那种光点在空间闪过，我发现自己再次进入了那个虚无的空间，只是这一次，艾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书页悬浮在空中，书页上，熟悉的叶罗丽契约阵图快速旋转，符文自动排列组合，里面浮现出建鹏和陈思思的画面，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画面不断切换，最后定格在曼多拉的脸上。
书页抖动着，向我展示更多的画面，那些画面快速闪过，我根本来不及看清。
书页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一张泛黄的纸片飘落，我伸手接住，上面只有一句话：“真相在你最不愿面对的地方。”我盯着那行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书写这一切的，难道就是我自己？或者说，写下这些的那个人，此刻是否也在看着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黑色的鸟从天而降，它的羽毛泛着诡异的红光。
我知道，我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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