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光线柔和,长条木桌旁的六把椅子坐得满满当当。陈婉月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团队不是靠能力凑在一起,得先懂彼此的根。今天不说训练,只说自己的家,还有这份能力对你的意义。”
最先开口的是官焕,他指尖蹭了蹭桌角,声音轻软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我是单亲家庭,跟着妈妈长大。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没再联系过。妈妈一个人打零工把我拉扯大,总教我待人要温和,别让身边的人受委屈。”他抬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水色光晕,温柔得像春雨,“这水系能力,对我来说不是攻击的武器,是护着妈妈的底气——雨天能为她撑起无形的伞,遇到麻烦时能筑起安稳的屏障,是我能给她的、最实在的守护。”
苏翎垂着眼,指尖的细藤蔓轻轻蜷了蜷,语气平淡得没什么波澜:“我家重男轻女,弟弟出生后,家里的好东西就没我的份。爸妈总说女孩子迟早要嫁出去,不用花太多心思培养。”藤蔓在她指尖缠了一圈,带着几分尖锐的韧劲,“别人的能力是铠甲,可这藤蔓,更像把我拉出泥潭的希望。我练得越熟练,越想起那些没人撑腰的日子——它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却也时刻提醒着我,我只能靠自己。”
阿尔比恩靠在椅背上,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是美英国人,家里人在政界和商界都有职位,对我向来特别开放。我从小就听腻了那边按部就班的日子,想来炎夏国闯闯,家里人没拦着,还帮我打点好手续。”他指尖窜起一缕细碎的电光,噼啪作响,带着张扬的活力,“这雷电能力,就像我家的态度——自由、尽兴,想折腾就折腾。在家时用来搞恶作剧,到这儿就当团队的强攻手,怎么开心怎么来。”
众人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他摸了摸脚边灰影的脑袋,那只狼崽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裤腿,浅褐色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林野沉默几秒,声音低沉沙哑,言简意赅:“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爸妈常年在外,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山里没什么同龄人,灰影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他没多提能力,只淡淡补了一句,“山里的日子,得靠自己抢生机。”灰影似是听懂了,仰头低嚎一声,声音里满是与他并肩的默契,那股属于野兽的锐利气场,悄然漫开。
轮到庄洵时,他攥紧了手心,指节微微泛白。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情绪忽明忽暗。“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死在了黑雾初蔓延时的沙暴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之后我跟着爷爷过。他是研究芽晶体的民间学者,总背着旧背包往各个遗迹跑。
他顿了顿,抬手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被磨得边角发毛的老照片——那是爷爷去亚马逊雨林前塞给他的,照片上是芽晶体爆炸遗址的轮廓。“三年前全球觉醒潮爆发,爷爷说要去复查遗址,就走了。”庄洵的喉结滚了滚,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再也没回来。
掌心腾起一缕暖橙色的火焰,跳动的火光映着他泛红的眼眶:“我觉醒的焰能,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黑雾蔓延的世界,火焰能驱寒,能吓跑变异的野兽。后来,我想让这火焰烧得更旺些,我要找到爷爷的下落,要弄清楚芽晶体到底是什么,要搞明白当年的沙暴,是不是真的只是天灾。”
他看向黎若祎,语气里满是歉意:“刚才训练时跟你吵架,是我不对。我心里装着太多事,一运起焰能就容易浮躁失控,不是针对你。”
黎若祎的睫毛重重颤了颤,握着桌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她看着庄洵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掌心那团明明憋着股狠劲、却又努力克制着不灼人的火焰,眼角也已然有了泪水,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原来他那看似失控的焰能里,藏着这么多颠沛的过往和沉甸甸的执念。明明背负了这么多难处,却还咬着牙要把火焰烧得更旺,要凭着一己之力去寻一个答案。这样的他,让她忍不住心疼,心底也悄然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她定了定神,语气比先前柔和了太多,褪去了所有理性的生硬:“我爸妈都是搞能量科研的,我从小泡在实验室里长大,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衡量一切。”她掌心凝聚起一层薄薄的光棱,银白的光芒干净又稳定,“这光棱能力,对我而言,它更像一种本能的校准工具,能让我看清能量波动的轨迹。”
她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真切的歉意:“刚才训练,我只盯着能量波动的参数,没顾及你的情绪,语气太硬了。对不起。”
陈婉月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抹欣慰的笑。她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官焕的水系藏着守护,苏翎的藤蔓缠着过往,阿尔比恩的雷电带着自由,林野的锐利源于山乡磨砺,庄洵的焰能燃着执念,若祎的光棱刻着理性。你们的能力从来都不只是能力,是你们的人生缩影。”
夕阳的余晖越发明媚,给每个人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官焕伸手拍了拍苏翎的肩膀,苏翎没躲开,指尖的藤蔓轻轻垂了下去;阿尔比恩勾着林野的胳膊,说着自己家乡的趣事,灰影凑过去舔了舔他的手背,惹得他哈哈大笑;庄洵和黎若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悄悄弯了弯唇角。
会议室里的空气,从一开始的拘谨局促,变得暖洋洋的,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花。那些藏在能力背后的故事,那些未曾言说的心事,终于在坦诚的分享中彼此照亮,为这个刚刚组建的团队,埋下了默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