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合

庄洵跟着灰影的方向走了几步，就见草丛里扑棱棱飞出只灰鸟，翅膀扫过叶片带起一阵轻响。灰影追着飞了两步，被林野低喝一声“回来”，立刻夹着尾巴跑回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它对周围气流的细微变动本就敏感，刚才正是察觉到鸟翼煽动的风频才追上去的，此刻像是在为自己的小题大做道歉。

官焕松了口气，挠挠头笑了笑：“原来是只鸟，吓我一跳。”

庄洵收回凝聚着火焰的指尖，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想起昨夜那诡异的青蓝色火苗，后背的冷汗凉飕飕地贴着衣服。他瞥了眼林野，对方正弯腰摸了摸灰影的耳朵，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只是那点柔和很快被远处集合的哨声冲淡。

三人一狼顺着声音走向基地中央的广场，赵猛教官正站在升旗台下点名，他穿着墨绿色的作训服，嗓门洪亮得像扩音器：“第三组结束，第四组准备！”广场上已经站着不少人，按能力属性分成几排，每个人胸前都挂着黑色身份牌，风吹过的时候，牌面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看来今天是集体模拟训练。”官焕踮脚张望，“前面都轮到第三组了，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林野牵着灰影站在队伍末尾，小家伙耳朵贴向训练楼的方向，鼻尖微微抽动——它显然捕捉到了里面传来的能量波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林野顺着它的反应望去，刚从训练楼出来的第三组成员垂头丧气地走着，其中一个水系能力者踢着路边的石子，抱怨声顺着风飘过来：“十分钟怎么配合？刚摸清守卫的攻击模式就结束了，难度还调这么高……”另一个人跟着叹气：“别说配合了，我技能还没放全呢，就被判定淘汰了。”

庄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身份牌——火-07。他看向训练楼的方向，那栋银灰色的方形建筑门口立着道半米厚的钢化识别门，门口守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正是训练模拟场入口。赵猛教官要带各组轮流进去，而灰影作为动物系能力者的搭档，本就允许一同进入训练场地，尤其是它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在模拟训练中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

第四组很快结束，出来的人比第三组更沮丧，其中一个动物系成员扯着自己的头发：“简直是碾压！那机械守卫的护盾强度比上次考核高了三成，我们三个连边都没摸到……”话音未落，灰影突然抬头看向训练楼深处，耳朵警惕地竖起——它显然感知到了残留的能量紊乱。

“第五组，动物-29、火-07、水-19，到你们了。”赵猛教官的声音响起，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指了指训练楼的方向，“进去刷身份牌，限时十分钟，超时按失败处理。”

林野拍了拍灰影的脑袋，小家伙立刻精神起来，尾巴欢快地摇着，鼻尖还在快速颤动，显然已经做好了感知能量波动的准备。三人一狼快步走向钢化识别门，林野率先将身份牌贴在扫描区，官焕和庄洵紧随其后，电子音依次响起：“身份验证通过，动物-29。”“身份验证通过，火-07。”“身份验证通过，水-19。”厚重的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纯粹的黑色空间——基地的训练模拟场。

官焕摸着下巴打量四周：“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像个巨型黑匣子，你说设计者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他刚往前走两步，整面墙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那些白光像炸开的星芒，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光轨。光轨交织的瞬间，四张飞翼状的黑色躺椅从地面升起（其中一张明显是为灰影准备的小型款），椅面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旁边悬浮着四副银灰色的训练眼镜，镜架上缠绕着淡紫色的能量线。

“新型模拟舱？”庄洵拿起一副眼镜，镜面上立刻映出他的脸，镜片里流转着细碎的数据流。

林野拿起另一副眼镜，又取过那副小型的蹲下身给灰影戴上，狼崽好奇地甩了甩头，镜片自动收缩卡住耳朵，亮起和他们同款的数据流。它的瞳孔在镜片后微微收缩，显然已经通过神经接驳感知到了模拟场的能量网络。林野站起身，将自己的眼镜戴上一半悬在鼻梁上，看向庄洵和官焕：“神经接驳式模拟，直接同步战斗感知。我们开始吧。”

官焕吹了声口哨，立刻躺到椅子上，把眼镜推到眼眶：“早就等不及了！”话音未落，躺椅突然升起，将他们的身体固定住，训练眼镜紧紧贴合在眼眶上，眼前的黑暗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取代。

再睁眼时，废弃工厂的场景已经铺展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昏暗的厂房里，十个机械守卫正站在阴影里，金属关节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头顶的旧灯管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些光斑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被偶尔从破窗而入的风吹得翻滚不休。

“同步率98%，感知延迟0.3秒，倒计时开始：10:00。”冰冷的系统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催促他们立刻行动。

灰影突然低吠一声，耳朵转向厂房西北角——那里的能量波动比别处更密集，显然藏着至少两个机械守卫。官焕活动着手指，三道水线悬在身侧，指尖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比之前的舱体爽多了，连风的触感都这么真实。不过前面几组没骗人，这场景压迫感够强的。”

庄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的湿度。他试着凝聚火焰，橙红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温度和触感都和现实里毫无二致。

灰影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冲向林野的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同时鼻尖指向西北角——它已经锁定了那里的守卫位置。在模拟场景里，它的体型似乎长大了些，原本只有幼犬大小的身体，此刻已经接近半成年狼的尺寸，毛色也变得更加油亮，感知范围似乎也扩大了不少。

“先测基础配合。”林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已经走到厂房中央，目光扫过那些机械守卫，“目标是清除十个机械守卫，注意它们的能量核心在胸腔位置，材质是氢聚变装置，击中后有三秒延迟爆炸。”他顿了顿，补充道，“模拟痛感调到70%，别掉以轻心。”

官焕啧了声：“70%？被激光扫到不得疼得嗷嗷叫？”嘴上抱怨着，他的水线却已经开始游走，在地面上划出淡蓝色的轨迹，“我负责远程牵制，庄洵主攻，林野你——”

“侧翼突袭。”林野言简意赅，话音刚落，身体周围突然泛起淡金色的光雾。庄洵只见他身形微弓，指节弹出半寸长的银白爪尖，耳廓微微拉长，浅褐色的瞳孔里浮现出竖瞳，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蓄势待发的猛兽。这就是动物系的兽化能力，比资料里描述的更有压迫感，那些细微的形态变化里藏着野性的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撕开文明的伪装。

庄洵心头微动，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火焰上，努力想让火苗再旺一点，却怎么也提不上劲，只能勉强维持着微弱的跳动。

灰影突然低吠一声，身形化作残影窜了出去——它显然捕捉到了左侧守卫能量核心的波动频率，速度比现实里快了至少三成，模拟场景放大了它的体能与感知优势。只见它猛地扑向最左侧的机械守卫，利齿精准地咬住对方的膝关节线路，那里正是能量传导最薄弱的地方，立刻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动手！”官焕低喝一声，三道水线如利箭般射向最近的守卫，精准地击中它们的关节。机械守卫的动作顿了顿，胸腔的能量核心亮起红光，像黑暗中睁开的眼睛。水线击中的地方凝结出细小的冰碴，把关节处的润滑油冻住了，这是官焕的小技巧，用低温限制机械的行动力。

庄洵趁机冲上前，指尖的火苗好不容易涨大了些，却依旧没什么力道。此刻火焰在掌心凝聚成拳，砸向机械守卫的胸腔时，只听见沉闷的撞击声，能量核心只是微微震颤，火星溅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只烫出几个浅淡的小黑点。模拟痛感同步传来，掌心传来明显的震麻，像是砸在了坚硬的合金上，反震得他手指有些发僵。

“左侧三个！”林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的身影在货架间快速穿梭，银白爪尖划过机械守卫的脖颈，带起一串火花。那些货架上堆满了废弃的零件，被他撞得摇摇欲坠，哗啦啦砸下来，正好挡住了守卫的视线。灰影则像道闪电，猛地扑向另一处守卫的关节处，它显然通过能量波动预判了对方的动作，利齿啃咬着暴露的线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细小的电火花溅在它的鼻尖上，它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显然模拟场景里的痛感并未影响它的斗志。

官焕的水线突然转向，在庄洵身后织成水幕。当机械守卫的激光束射来时，水幕瞬间冻结成冰盾，激光撞在冰面上，碎成漫天光点。“谢了！”庄洵反手甩出火焰，火苗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勉强擦过偷袭的守卫，只在对方外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余光瞥见林野正被两个守卫围攻，他的爪尖在守卫的合金外壳上划出白痕，却没能立刻突破防御。那些守卫的外壳上有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爪尖划过的地方泛起涟漪，像投入石子的湖面。

“官焕，冻住它们的腿！”庄洵喊道，同时努力凝聚火焰形成长鞭，可火鞭细得像根棉线，还没等甩出去就蔫了半截。官焕的水线立刻跟上，在守卫的膝关节处凝结成厚厚的冰层。守卫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林野抓住机会，身体猛地旋转，双爪交叉着劈向守卫的能量护盾。这次的力道明显加重，护盾上的涟漪变成了蛛网般的裂痕，伴随着刺耳的嗡鸣声。模拟场景将力量反馈精准传递，林野的手臂传来酸胀感，像是真的在撕扯坚硬的障碍物。

“就是现在！”庄洵纵身跃起，拼尽全力将能量灌注到右拳，火焰好不容易凝成拳头大小的火球，带着微弱的风声砸向护盾的裂痕处。火球穿透护盾的瞬间炸开，只掀起一小片火浪，勉强把区域染成浅橙色，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烤得微微发卷，脸颊传来轻微的灼热感，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火星味。

两个守卫同时爆炸，冲击波把庄洵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货架上。他咳了两声，尝到嘴里模拟出的血腥味，后背传来钝痛，像是真的摔在了钢铁架上。抬头却看见林野已经扑向剩下的守卫，灰影紧随其后，它贴着地面游走，通过感知能量流动预判守卫的移动轨迹，在对方腿边绕来绕去，不断用爪子撕扯着暴露的线路。官焕站在高处的平台上，水系能量在他身前形成巨大的水涡，那些水涡旋转着飞向守卫，所到之处都凝结出厚厚的冰层，把机械守卫变成一座座冰雕。他的额角渗出模拟的汗珠，显然维持大型水涡对能量消耗极大。

“恭喜，挑战成功。”机器发出提醒。

他们几个摘下眼镜，离开了躺椅，站了起来。官焕走过来，拍了拍庄洵的肩膀：“你刚才那拳虽然威力一般，但时机卡得不错！差点把我的冰雕都融化了。”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不过我的冰盾也不赖吧？至少挡住了三次激光束。”他的手掌带着模拟出的湿冷触感，显然刚才凝聚冰盾消耗了不少体能。

庄洵笑了笑，这次的训练虽然成功结束了，可他还是有点难过，他觉得这次并没有帮到什么忙，一切终究是自己的力量太弱。

当他们从训练模拟舱出来后，赵猛也是对他们刮目相看，没想到他们三个在刚组队的情况下，竟能配合的这么好：“出乎我意料啊，你们三个，不过有些地方还是要多加磨合，今天训练结束，你们回去休整一下吧。”

他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道了声谢，就各自回到了宿舍，但庄洵不满意今天的发挥，他认为还是自己拖了后腿，要不然能更快结束。

“哎，庄洵你不回宿舍吗？”官焕站在宿舍楼下，对着他的背影说到。

“你先休息吧，我有点事。”庄洵回复着。随后加快了步伐，朝着室内训练场走去。

今日的训练，不仅仅是三个人的开始，更是庄洵下定决心加倍训练的开始。爷爷曾对他说过：“一个人只要想努力去做好这件事，就一定能做好。”他也带着爷爷的希望，一步一步更加坚定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