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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的指尖还凝着神臂弩机括上的寒霜。
萧煜的声音像毒蛇般游进破庙:"三年不见,我的少将军怎么学会躲躲藏藏了?"
十支弩箭同时调整角度,寒光在慕昭喉间聚成一点。
赫连沉突然笑了。
他沾血的手指抚过慕昭颈后,那块被香灰遮掩的慕氏家纹在指腹下清晰可辨。
"三殿下。"将军的嗓音浸着剧毒,"您对着这张脸,怎么还舍得放箭?"
慕昭的脊柱窜上一阵寒意。赫连沉竟拿他当人盾——
"嗖!"
第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却在触及慕昭睫毛的刹那被陌刀斩落。赫连沉反手将他按在供桌后,飞溅的木屑擦过脸颊。
"数到三。"将军的唇贴着他耳垂,"往地宫跑。"
慕昭的指甲抠进掌心的柳叶刀。前世皇觉寺地宫藏着萧煜谋反的铁证,但入口早该被乱石封死。
"一。"
第二波箭雨钉入供桌,一支透木而过的箭簇划破慕昭袖口。赫连沉突然闷哼——有箭扎进了他后背。
"二。"
萧煜的靴声逼近门槛:"把慕昭的尸首交出来,朕赏你全尸。"
朕?慕昭瞳孔骤缩。难道萧煜已经——
"三!"
赫连沉踹翻烛台,火舌瞬间吞没经幡。浓烟中慕昭被人拽着手腕疾奔,将军的血滴在沿途,烫出一个个黑点。
地宫入口的罗汉像果然被挪开了。
"下去。"赫连沉推他时,掌心黏腻的血蹭在慕昭腕间,"左转第三间石室有——"
话音戛然而止。将军轰然倒地,后背赫然插着三支弩箭。
慕昭站在台阶上俯视他。
前世萧煜说过,赫连沉为容卿收尸时,也是这样被射成刺猬。
"您真狼狈。"他轻声道。
地宫石门在头顶闭合的刹那,慕昭听见萧煜的怒吼。脚步声潮水般退去——皇帝终究不敢踏入这座葬着先皇的地宫。
黑暗中,赫连沉的呼吸越来越弱。
慕昭摸到将军腰间的玄铁钥匙,忽然想起前世某个雪夜。赫连沉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回来,往他手里塞了把钥匙:"北疆十六州的粮仓,给你当聘礼。"
钥匙现在正硌着他的掌心。
"...左边..."赫连沉突然抓住他手腕,"第三间..."
慕昭拖着昏迷的将军在甬道中前行。血迹在青砖上拖出长长的痕,像条奄奄一息的红蛇。
左转第三间石室里,摆着一口冰棺。
棺中躺着具白骨,左手指骨缺了无名指——和慕昭前世一模一样。
"我找了三年..."赫连沉不知何时醒了,正用染血的手指描摹冰棺纹路,"原来被萧煜藏在这儿..."
慕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分明是他前世的尸骨,可骨腕上为什么系着容卿的玉珏?
"很奇怪是不是?"赫连沉突然咳着血笑起来,"我的容卿,怎么会长着慕昭的骨头?"
冰棺反射的冷光里,将军眼底的疯狂令人毛骨悚然。
慕昭后退时撞翻了灯台。火油泼在尸骨上,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不!"赫连沉竟扑进火中,徒手去抢燃烧的骸骨。
慕昭看着将军的衣袖窜上火苗,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赫连沉也是这样冲进火场,把他从着水的祠堂里背出来。
那时将军说:"慕昭,你得长命百岁。"
现在他却亲手点燃了自己的尸骨。
"您真可笑。"慕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地宫里回荡,"为具尸体疯魔成这样..."
赫连沉从火焰中抬头,怀里抱着烧焦的头骨。
"慕昭。"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一支弩箭突然穿透石室暗窗,钉进赫连沉肩胛。萧煜的追兵竟然找到了地宫密道!
慕昭捡起将军掉落的陌刀,刀柄上还带着体温。前世他最擅长的就是赫连沉教的刀法,此刻肌肉记忆比思绪更快——
"铛!"
突袭的弩箭被斩成两段。
"右手抬高三分。"赫连沉靠在冰棺边指挥,仿佛肩上的箭不存在,"腕力不够。"
慕昭险些气笑。都这种时候了,将军还在挑剔他的刀法?
第二波箭雨从不同方向射来。慕昭旋身时,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倒。赫连沉用身体护住他,三支弩箭同时扎进将军后背。
"你..."
"慕家的刀法..."赫连沉的血滴在他脸上,"要配慕家的盔甲..."
石室暗门突然洞开,五名黑甲骑兵冲进来。他们捧着套银甲,甲胄心口处刻着慕氏家徽。
慕昭认得这套甲。前世他及冠时,赫连沉亲手给他穿上的。
"属下等奉老将军遗命..."骑兵跪地时,铠甲碰撞声回荡在地宫,"恭迎少帅归来。"
赫连沉的手突然掐住他后颈:"现在,告诉我..."将军的气息越来越弱,"你是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慕昭看着追兵逼近的寒光,突然笑了。
"您猜。"他给陌刀喂了口自己的血,"是萧煜把我埋得太浅..."刀锋映出他猩红的眼,"还是您当年哭得太大声,吵得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