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校园小说 > 护着那个笨蛋
本书标签: 校园  治愈  纯爱青春     

第二章 篮球赛和创可贴

护着那个笨蛋

下午的阳光把篮球场晒得滚烫,橡胶地面蒸腾着热气。喜逸辰穿着黑色球衣站在三分线外,指尖转着篮球,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观众席。

顾知夏举着写着“(1)班必胜”的牌子,旁边的林微许正踮着脚朝场内挥手,嘴里喊着“洛听姐姐快看!”。而被她们簇拥着的美洛听,正低头翻看着一本物理错题集,偶尔被林微许拽着胳膊晃两下,才抬起头看一眼场内,又很快低下头去。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陆沉拍了把他的后背,“对面那小子防得紧,认真点。”

喜逸辰收回目光,把嘴里的口香糖吐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知道了。”

哨声响起的瞬间,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起跳、抢球、转身,动作行云流水。观众席爆发出女生的尖叫,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运球突破防线时,眼角的余光又一次扫过观众席——美洛听终于放下了错题集,正望着他的方向。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分神的瞬间,对方球员猛地撞过来,膝盖狠狠磕在他的小腿上。喜逸辰踉跄了一下,却还是稳稳地把球投进了篮筐。

场边一片欢呼,他却皱着眉弯腰揉了揉小腿。陆沉跑过来:“没事吧?”

“没事。”他站直身体,看向观众席时,美洛听已经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下半场开始后,喜逸辰打得格外凶,带着股狠劲,好几次差点和对方球员起冲突。陆沉知道他又在跟自己较劲,只能在旁边拉着他:“差不多行了,别受伤。”

最后三分钟,比分咬得很紧。喜逸辰持球突破时,被对方球员故意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手肘重重地磕在地上。

“喜逸辰!”

观众席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喜逸辰抬起头,看见美洛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有些白,手里还捏着那本错题集。

他忽然笑了,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去找对方算账时,他却转身投篮。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1)班以一分险胜。队友们围上来庆祝,喜逸辰却拨开人群往场边走去。他的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迹,小腿也隐隐作痛,但他的脚步却很轻快。

径直走到美洛听面前,她已经重新坐下了,手里的错题集却没再翻开,指尖捏着书页的边缘,指节泛白。

“笨蛋,”他故意把受伤的手肘往她面前凑了凑,“没带创可贴?”

美洛听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伤口上,眉头蹙得更紧:“医务室在那边。”

“懒得动。”他耍无赖似的,“你去帮我拿。”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他们,顾知夏推了推美洛听:“洛听你去吧,他伤得好像挺重的。”

美洛听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往医务室走。喜逸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被陆沉一盆冷水浇下来:“辰哥,你这招也太老套了。”

“要你管。”他挑眉,视线却一直追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美洛听很快拿着创可贴和碘伏回来,蹲下身要给他处理伤口。喜逸辰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她按住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碘伏棉签碰到伤口时,喜逸辰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美洛听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很疼?”

她的眼睛很近,瞳孔是纯粹的黑,像盛着夏夜的星光。喜逸辰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嘴硬道:“这点小伤算什么。”

美洛听没说话,只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泥沙。阳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操场上的青草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好了。”她把创可贴贴好,站起身,“下次别这么拼命。”

“知道了,笨蛋。”他故意气她,却在她转身要走时,又抓住了她的手腕,“喂,刚才……你担心我了?”

美洛听的脚步顿住,没回头,也没说话。风吹过操场,扬起她的发丝,露出白皙的脖颈。喜逸辰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心里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

“洛听姐姐!”林微许拿着瓶矿泉水跑过来,递给美洛听,“你渴不渴?”

喜逸辰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松开了手。林微许这才注意到他们刚才的姿势,吐了吐舌头,把另一瓶水递给喜逸辰:“给你。”

喜逸辰没接,转身就走。陆沉赶紧追上去,回头对美洛听挤了挤眼睛:“别理他,他又抽风了。”

顾知夏走过来,撞了撞美洛听的肩膀:“行啊你,喜逸辰这头野马,也就你能治得了。”

美洛听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身上还残留着林微许的温度。她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晚自习前的教室里很吵,周淮安拿着一道数学题走到美洛听座位旁:“美洛听同学,这道题的解法我有点不太明白,能请教你一下吗?”

美洛听抬头,看见他手里的习题册,是全国数学联赛的模拟题。她接过本子,指着其中一步:“这里可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能简化计算步骤。”

“原来如此。”周淮安恍然大悟,眼神里带着赞赏,“你真厉害,这道题我想了好久。”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后排的喜逸辰听见。喜逸辰把刚抄完的作业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周淮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继续对美洛听道:“那你能再给我讲讲吗?我还是不太清楚具体的应用场景。”

美洛听点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两人凑得很近,头几乎要碰到一起。喜逸辰看着那一幕,只觉得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烦躁得想掀桌子。

“喂,陆沉,”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上次你说的那个职高的,什么时候再约一架?”

陆沉吓了一跳:“辰哥你疯了?马上要月考了,再说你这手还伤着……”

喜逸辰没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排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身影,手指把笔杆攥得咯吱响。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美洛听终于讲完了题。周淮安对她笑了笑:“谢谢你,美洛听同学。改天我请你喝奶茶吧。”

“不用客气。”美洛听摇摇头,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周淮安没再坚持,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经过喜逸辰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温和带笑,一个冰冷锐利,像无声的交锋。

喜逸辰忽然站起身,走到美洛听面前,把她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笨蛋。”

“我还要……”

“学生会的破会明天再开。”他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力道大得让她差点踉跄。

“喜逸辰你放手!”美洛听挣扎着,“我真的有会……”

“有什么会比给我讲题重要?喜逸辰脚步没停,拽着她穿过喧闹的走廊,校服外套的下摆扫过墙角的盆栽,惊得几片叶子簌簌落下。美洛听被他拉得手腕生疼,却在看见他紧绷的侧脸时,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他耳尖红得厉害,连带着脖颈的线条都透着股没处发泄的火气。

“喜逸辰!”她终于挣开他的手,指尖揉着发红的手腕,声音里带了点愠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晚风卷着操场的青草味扑过来,吹乱了她的刘海。喜逸辰背对着她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个闹别扭的小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讲题。”

“现在?”美洛听蹙眉,“学生会例会七点开始,我是会长……”

“让副会长去开。”他转过身,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点执拗的光,“你答应过的。”

美洛听语塞。她确实答应过,在他早上把空作业本塞进书包时,她没说“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那上面还留着他刚才攥过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慌。

“就半小时。”她妥协了,声音轻得像叹息,“讲完我必须回去。”

喜逸辰的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下,转身往教学楼后的紫藤花架走。那里是他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老旧的木架爬满了藤蔓,夏天开紫色的花,秋天落黄色的叶,藏着满架子的蝉鸣和秘密。

他从书包里翻出物理练习册,却没急着翻开,只是支着下巴看她。美洛听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草稿纸铺在石桌上:“哪道题不会?”

“都不会。”他说得理直气壮。

美洛听抬头瞪他,月光落在她眼里,像淬了冰的碎钻。喜逸辰忽然笑了,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指着最上面的选择题:“这个。”

那道题是基础题型,连公式都不用变。美洛听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已知条件,笔尖刚碰到纸,就被他按住手。

“不用写,”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你讲给我听就行。”

晚风穿过紫藤花架,带着凉意。美洛听的声音很轻,一句句解释着受力分析,偶尔抬眼时,总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时的烦躁和冷漠,只有她的影子,清晰得让人心慌。

“懂了吗?”她讲完最后一步,指尖有些发烫。

喜逸辰没应声,忽然凑近了些。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笨蛋,你刚才给周淮安讲题时,也是这么耐心?”

美洛听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往后缩了缩,撞到身后的紫藤花架,惊得几片枯叶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顶。喜逸辰伸手替她拂掉,指尖擦过她的头皮,像有电流窜过。

“他是转校生,问问题很正常。”她别过脸,不敢看他。

“正常?”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正常到恨不得把脸贴到你本子上?”

美洛听这才反应过来,他下午在篮球场的狠劲,晚自习的摔笔声,还有刚才的蛮不讲理,全都是因为这个。心里忽然有点软,又有点气,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喜逸辰,你几岁了?”

他被问得一愣,随即皱起眉:“什么意思?”

“幼稚。”她吐出两个字,却在看见他瞬间沉下去的脸时,又忍不住补充道,“他问的是竞赛题,你又不参加竞赛。”

言下之意,他没必要吃这种醋。

喜逸辰却像是没听懂,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那林微许呢?她天天黏着你,又是送画又是编辫子,你怎么不说她幼稚?”

提到林微许,美洛听的表情柔和了些:“微微是我妹妹。”

“我还是你竹马呢。”他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腾”地红了。

月光下,他的脸红得很明显,像小时候偷吃了她的糖葫芦被抓包时那样。美洛听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低下头假装整理草稿纸,声音细若蚊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追问,身体又往前倾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我陪你长大,抄你作业,替你打架,你还戴着我送的红绳……”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林微许举着手机跑过来,看见他们时愣了一下,随即喊道:“洛听姐姐!学生会的人找你好几遍了,说有急事!”

美洛听猛地站起身,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半了。她抓起书包:“我先走了。”

“等等。”喜逸辰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这个。”

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奶糖,橘子味的,和小时候他塞给她的那颗很像。美洛听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糖纸的褶皱感,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作业……”她想说“明天给你”,却被他打断。

“不用了。”他别过脸,声音有点闷,“你快去开会吧,笨蛋。”

美洛听没再说话,转身跟着林微许跑向教学楼。跑过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紫藤花架下的少年还站在那里,路灯的光勾勒着他的轮廓,身影被拉得很长,有点孤单。

口袋里的奶糖硌着掌心,暖暖的。

学生会办公室里一片忙碌,顾知夏看见她进来,赶紧把一份文件塞给她:“洛听你可来了!刚才教导主任来说,下周六的校庆晚会要加一个节目,让我们和文艺部协调一下。”

美洛听接过文件,指尖还残留着奶糖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开始和大家讨论节目安排。可不知怎么的,目光总忍不住飘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见那个站在紫藤花架下的身影。

散会时已经快九点了,顾知夏陪着她往宿舍走,忽然神秘兮兮地说:“洛听,你觉不觉得周淮安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美洛听脚步一顿:“什么不一样?”

“就是……”顾知夏挠挠头,“说不清楚,有点像我哥看他女朋友的眼神。对了,他今天还问我,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呢。”

美洛听的心沉了一下,没说话。

“还有喜逸辰,”顾知夏又说,“他今天篮球赛受伤,我看你比谁都紧张,手都在抖呢。”

“我没有。”美洛听反驳,脸颊却有点发烫。

“还说没有,”顾知夏促狭地笑,“你给他贴创可贴的时候,眼睛都快黏在他手上了。洛听,你老实说,你对喜逸辰……”

“别胡说。”美洛听打断她,加快了脚步,“我们只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最容易出事了!”顾知夏追上她,“你看他对你多特别,别人借作业他都直接抢,对你还会说‘麻烦了’;别人碰他一下他都嫌烦,林微许跟你多说两句话他都瞪眼睛……”

顾知夏的话像颗石子,投进美洛听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想起刚才在紫藤花架下,他红着耳尖说“我还是你竹马呢”,想起他塞给她的那颗橘子糖,想起他手腕上那道和她红绳很像的疤痕……

原来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早就藏着不一样的心思。

回到宿舍,美洛听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奶糖,玻璃纸在台灯下泛着微光。她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熟悉的橘子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甜得有点发腻,像极了小时候那个把融化的奶糖塞给她、却凶巴巴说“只能跟我玩”的小男孩。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美洛听同学,今天的题谢谢你。明天早上我在食堂等你,想请你喝奶茶,希望你能来。——周淮安】

美洛听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回复。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上面有喜逸辰潦草的名字,和她娟秀的批注,挨得很近。

第二天早上,美洛听走进食堂时,一眼就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周淮安。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面前放着两杯奶茶,看见她时,立刻笑着挥手:“美洛听同学,这里。”

周围有不少人朝这边看,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美洛听犹豫了一下,刚想走过去,就被人从身后拽住了书包带。

“去哪?”喜逸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美洛听回头,看见他穿着松垮的校服,头发有点乱,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我……”

“作业。”他没等她说完,就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昨天答应给我的。”

“我没带。”美洛听下意识地说。

喜逸辰挑眉,视线越过她落在周淮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哦?忙着赴约,忘了?”

周淮安站起身,端着那两杯奶茶走过来,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喜逸辰同学也在。这杯是给美洛听的,草莓味的,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喜逸辰没看那杯奶茶,只是盯着美洛听,眼神沉沉的:“你要喝吗?”

空气瞬间变得尴尬,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美洛听的指尖攥紧了书包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看了眼周淮安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眼喜逸辰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我不喜欢草莓味。”

周淮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美洛听转向喜逸辰,声音平静却清晰:“作业在我抽屉里,你自己去拿。还有,下次别再熬夜打游戏了,黑眼圈很难看。”

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食堂。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口袋里的红绳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喜逸辰愣在原地,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勾起嘴角。他瞥了眼周淮安手里的奶茶,嗤笑一声:“她喜欢橘子味,笨蛋。”

周淮安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端着奶茶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

食堂外的走廊上,美洛听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刚才那句“我不喜欢草莓味”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份果断。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把红绳笨拙地系在她手上的小男孩,当时他说:“这个能辟邪,戴了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那时的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而现在的他,会凶巴巴地叫她笨蛋,会幼稚地吃她朋友的醋,会在她讲题时偷偷看她,会把橘子糖塞给她然后别扭地别过脸。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都没变过。

美洛听的嘴角,不知不觉间,轻轻弯了起来。

上一章 第一章 晨光里的粉笔灰 护着那个笨蛋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三章 橘子糖和错题本